嘴边秃噜出来了:“我错了大将军,真知道错了……等我死了,我去阴曹地府, 让他们日日给我扔在油锅里炸……我赎罪, 求你了大将军, 给我点药吧……”
温慈墨心里门清, 他这哪是知道错了, 这分明是知道怕了。而且怕的还不是自己这个凶神恶煞的大将军, 这滚刀肉纯粹是怕死罢了。
江屿这会疼的连脑子都是木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见那人没搭理自己, 又哼哼唧唧的开始给自己那一系列的恶行开脱:“那大堤也不是我找人挖开的啊,冤有头债有主, 林丰年的坟头草如今都快长出来了, 大将军,你大人有大量……发发善心吧……”
温慈墨眼瞅着那人因为失血太多,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这才轻飘飘的提了一嘴:“江大人,你在任上造了这么多孽,就不怕报应最后降到左掌柜的头上吗?”
打蛇打七寸,镇国大将军眼瞅着江屿为了那盏长明灯,年年往金州跑,就故意挑了这最伤人的话来问。
江大人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是装不下去了,他没说话,只是蜷缩在地上。纵然脸白的跟金纸一样,但是江屿的那双狐狸眼,还是阴仄仄的盯着温慈墨。
镇国大将军却仿佛完全没看懂江屿脸上的愤怒,他还嫌不够似的,又笑着补了一刀:“我想想,那道边堆了那么多无辜被牵连的尸首,这业果要是都报应到左掌柜的头上……啧,江大人,你说明若死后得在阴曹地府的油锅里炸几天啊?我听说好像下面还有把人推磨盘里碾成肉泥的刑罚,怪吓人的,这孽果……左掌柜应该也够得上吧?”
“温、潜、之!”
江屿被这短短的几个字给气了个够呛,只觉得比那当胸一箭来的都更疼些,他自然知道自己作恶多端以后不得好死,但是他家明若跟这些事都没关系。江屿就不信了,自己日日奉着那盏长明灯,难道还护不住明若的来生吗?!
江大人急火攻心,被这几句话气得跟回光返照了一样,直接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就把身子支了起来:“嘴给我放干净点!别让我找人帮你缝……啊!!”
温慈墨趁着江临渊支起来的这一下,直接伸手握住他胸口上插的那尾箭羽,快准狠的直接把江大人扎了个透心凉,带着倒钩的箭簇直接贯穿了江屿的后背,轻而易举的就扎透了那滚得到处都是土的衣裳。
温慈墨看准机会,另一只手握紧了匕首,反手一割,直接把箭头从后面给削掉了,这才把那光杆一支的箭柄给薅出来扔到了地上。
犬戎死士的箭都是特制的,扎进肉里就拔不出来,他没办法,只能这样,要不然余毒清不出来,江屿只会死得更快。
江大人被这么折腾了一番,彻底是把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也给耗散掉了,这会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就差没直接撅过去了。
温慈墨才懒得管这么多,他直接从随身带着的瓶子里倒出来了几枚药丸,不由分说的就塞到了江屿的嘴里:“咽了。”
镇国大将军这一路上累极了,要不是担心这人在拔箭时晕过去直接死了,他根本就懒得搭理江屿,这会事既然了了,大将军更是一个字都懒得说。
江大人乖顺无比的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咽了,末了还张开嘴想让大将军看看,可温慈墨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顾着低头收拾着那散落了一地的绳索。
江屿这人没脸没皮惯了,这会得了点便宜就开始卖乖:“多谢大将军。”
仿佛全然不计较这一箭就是大将军算计到他身上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