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哨音彼此相和,织成了一张密密匝匝的网,将整个金州城都罩在了下面。
在听到回应后,那个灵巧的身影没再继续停留,也仿佛完全没看见地上的那具尸体,扭头就朝着那两个人逃窜的方向追过去了。
司琴瑟瑟发抖的躲在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自欺欺人地把头藏到了门后,只余一个大腚露在外面,顺着门缝战战兢兢的目睹了全过程。
司琴一直等到地上的那具尸身彻底冷透了,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嘴里念着些乱七八糟的经文,小心又谨慎的捂着眼睛,从指头缝里打量着江屿屋里的陈设,然后心惊胆战得进屋,找了半天,把江屿的文房四宝给偷了出来。
司琴也不敢立马回大燕,他怕主子一个人在金州出什么意外,就只能是把这边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写了一遍,然后片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找了个驿站给左奕寄了回去。
等处理完这一切后,司琴这才去报了官。
金州知府眼看着上一桩盗窃案子还没有眉目呢,这又来了个更吓人的谋杀,还都是同一个人犯得案,顿时想生吃了温慈墨的念头都有了。
但是别管金州知府想干嘛,他都得先找着温大将军再说,而这会温慈墨在哪呢?他一头钻到了金州北边的十万大山里,居然打算徒步绕道,从林州境内折返回大燕。
林州这地界应该是西夷十二州这片不毛之地里罕见的受到老天爷青睐的地方了,因着有一座东西走向的雄伟山脉,所以每年只靠着那山上化下来的冰川融水,都足够养活这一州的老小了。
跟多从坎儿井里取水的大燕不同,林州这地方,冰川融水又不要钱,所以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小河非常多,也是因为这个,林州的自然植被非常茂盛。
凡此种种,都非常适合逃命。
可温慈墨被迫带着个沉得不行的大活人一起跑,而且这大活人还眼瞅着就要变成个死人了,自然走不了多快。
始终高度紧绷的神经甚至让温慈墨觉得,那风声里都裹着引弓拉弦的动静。
夜间的密林里视线实在是太差了,地形也不熟悉,温慈墨怕一时不察再晕头转向的踩到断崖里去,只能是就近先找地方休整一下,于是他把江屿捆在背上,攀进了一个离地大约两丈多高的山洞里。
大将军进了洞之后,先是点了一个火折子,在确定这里面没有什么猛兽后,就这么毫不怜惜的把江大人掼到了地上,硬生生的把已经昏迷的江临渊给疼醒了。
温慈墨才懒得搭理那个疼得直抽气的江大人,他把自己身上的短打脱了后,用随身带着的药粉,小心的给自己身上的创口上药——他脚程实在是太慢,身上被那几个犬戎死士扎了好几个眼。
不过好在都没伤到要害,所以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江屿缓了半天,终于是清醒一点了,他看着一旁正在给自己上药的温大将军,又看了看自己胸口依旧插着的那把羽箭,在费劲的喘息了一会后,勉强摆出了一个凄凄惨惨的笑来:“赏点药呗大将军……给我治好了,我还能给你多扛几箭……”
温慈墨这会正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伤口,听见动静了,也只是斜眼看了江大人一下,什么都没说。
江屿又讨好的笑了笑:“求你了……”
温慈墨其实没打算要江大人的命,毕竟他还打算留着这人质去跟左奕换好处呢,只是这算盘现在肯定是不能让江大人这只老狐狸知道。
于是等包扎完伤口后,温慈墨终于纡尊降贵的赏了几个字给盐运使:“江大人,论厚脸皮的程度,我是真的佩服你。怎么?现在不打算抓我去报官了?”
温慈墨这套明褒暗贬的说辞极为难听,可江大人从小到大混不吝惯了,跟个滚刀肉一样,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没脸没皮这个特质在江屿这,甚至都能算一种美好品德了,所以眼下江大人全当温慈墨是在夸自己:“过奖,我得回家啊将军,我家明若还在等着我呢……”
“回家?”温慈墨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他站起来,往前踱了几步,在江屿面前蹲下,慢悠悠的问,“那江大人有没有想过,涌江决堤后被淹死在道边的那些男女老少们,他们家里,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家啊?”
第99章
江屿这人, 在没了娘之后那是真没享过几天清福,连带着左奕这个童养媳也跟着他一起吃糠咽菜的,甚至就他俩当时的那个境地来说,糟糠和咸菜都得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珍馐了。
歹竹要是回回都能出好笋, 这事也就不会被人交口称赞那么多年了。
盐运使大人既然在这种要命的土壤里发了芽, 也就顺理成章的长成了如今这幅没脸没皮且自私自利的样子。
所以这么多年来,江大人一直把“除了这条金贵的小命以外, 其余东西都是狗屁”这句话奉为圭臬。
尊严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所以下面这一串伏低做小的话, 江屿甚至都没过脑子,就已经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