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能这样苛待我。
他希望纪连一能够理解他,但纪连一并没有因为自身的情况就被他带入这个陷阱。
纪连一:“我和他之间还有验证这个问题的机会。”
他的回答冷静,从容甚至是客观。
夏煦瞳孔颤动几秒后恢复了平静,他的头低了下去,再无话可说,因为他是用掉了机会的那个人,他填上了一份极其错误的答案被哥哥在他的世界里打了个——x。
背叛出局。
被判出局。
他心死的离开了。
纪连一重新回到了地下室,把管子放进去后他曲着腿躺了进去,流进来的水泥慢慢填充掉所有缝隙让他的身体变得沉重。
六六:【你在干什么?】
纪连一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自认为他吃了药,做了电击,他是在冷静的状态下出于本心的想要杀掉夏煦。
但真的是这样吗?
想杀夏煦的理由是因为他找小狗麻烦。
他举起手,袖子上沾着的水泥向下掉去,好恶心的一只手,一只差点就杀了人的手。
他是在利用给小狗解决麻烦这个理由,来放纵自己的欲望吗?
纪连一:【我分不清了。】
六六:【分不清什么?我可以帮你,我有庞大的数据库作为支持。】
水泥已经出现在纪连一肩膀处,他回想着自己从计划杀夏煦到行动时自己的状态,很冷静没有情绪失控。
但是太冷静了。
如果状态不能作为判定,那就从理由来进行推论。
一个正常人,会因为有人找了点麻烦就要杀了对方吗?
纪连一这些年学习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和规则告诉他——不会。
在水泥即将到耳朵时纪连一按着浴缸沿坐了起来,后背全是水泥稀里哗啦的向下掉去,那双眼睛异常空洞,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计划杀掉夏煦时他其实就已经失控了。
他那样一个高大有能力的人好像要被身上的水泥压垮了。
自嘲的笑了出来。
所以这些年,他的挣扎和付出算什么?他注定要成为一个杀人犯吗……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下。
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把手机拿出来,虽然也沾上了些水泥但还是能打开的。
小狗:【纪铁蛋说天黑路滑你慢点开车,它不着急,会等你的。】
纪铁蛋不会说话,会说话的是齐宥礼,所以想他的是齐宥礼,叮嘱他注意安全的也是齐宥礼。
纪连一盯着这条消息,仿佛在他坍塌的牢笼外看到了一条锁链,他起身迈出浴缸,他捡起了这条锁链,他向门口走去,他把这条锁链缠在了身上。
——
“咚咚——”
齐宥礼从沙发上弹跳起步,冲到门口把门打开。
大叔穿着棕色大衣,银框眼镜斯斯文文,像是个儒雅的绅士般站在门口向他点头打着招呼,这一刻齐宥礼只觉得果然男人还是要过了三十岁才有韵味。
纪连一:“这一袋是我们的,这一袋是纪铁蛋的。”
齐宥礼接过那两个大袋子:“纪铁蛋睡着了,明天再给它吃。”
纪连一进来后向阳台的方向看了眼,纪铁蛋两只小爪爪举过头顶,两只小脚丫耷拉在狗窝外,睡得小舌头都甩了出来,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鼓的。
他脱下大衣搭到椅背上。
“哇,小龙虾~”齐宥礼开心的去拿酒。
两人吃了起来,时不时的还碰一下杯,眼看着小龙虾要吃完了,酒也快喝完了,按理说纪连一也该要走了。
齐宥礼拿着筷子也不夹最后那几个小龙虾也不放下:“大叔的新房子怎么样?”
纪连一放下擦嘴的纸巾:“其实我还没有找到房子。”
对面的小狗脑袋嗖一下就抬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眨巴了两下后垂下视线,夹起一个小龙虾:“房子有那么难找吗?大叔你这么有钱。”
“房子倒是不难找。”
纪连一拿起酒杯,瞧着小狗那个迟迟没有往嘴里送去的小龙虾:“就是感觉看到的房子都空落落的,不像个家。”
他喝了口酒。
齐宥礼把小龙虾送到了嘴里,若有所思地嚼了一会儿咽下:“那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住的酒店,一天280块。”
纪连一放下空了的酒杯,笑着说道:“其实这钱给酒店赚,我觉得还真不如给你赚。”
齐宥礼向他看了过去。
相交的视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和对抗,像是蛛丝细细密密的往一起织,一起缠。
齐宥礼拿起手机摆弄两下:“我这个手机好像坏了。”
纪连一:“怎么了?”
齐宥礼放下手机,戳了戳屏幕:“你看,都这么半天了还没收到280块的转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