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
盛嘉树猝然滚了下喉结,半蹲的那条腿突然沉下去单膝跪地,直起身偏过头,亲了下他的脸颊。
身边几个大人亲眼目睹,有一瞬间的吃惊,池昭微微张开嘴,难过地望着两个人。
过了好几秒林雀才给出一点反应,眉头蹙起,冷冷盯住盛嘉树。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盛嘉树抿了抿唇,心跳如擂鼓,神色越发温柔,轻声道:“不怕,弟弟会没事,我陪着你。”
池先生微微皱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雀现在的身份。
池昭昨晚上告诉过他们了,说林雀是盛家独子的未婚夫,并且跟戚家继承人的关系很不错。
这意味着如果林雀一口咬死了不愿意,池家就很可能遭遇得罪盛家、戚家的风险。
事情真的很棘手。
急救室门上红灯变绿灯,紧闭的大门被打开,门外几个人瞬间顾不得胡思乱想,立马起身紧张地看过去。
“还好没什么大碍。”医生摘了口罩,很严肃地警告,“只是患者很忌讳情绪剧烈波动,家属以后绝对得注意不要刺激他。”
池夫人忙不迭点头,扑到担架床边去,担架咕噜噜推过面前,林雀目光追着上头带着氧气面罩安静沉睡的弟弟,鼻翼快速翕张了几下。
因为是少东家亲自叮嘱过的人,医院把林书送入了一间单人病房,高级私人医院的条件好得不像话,几个人站在装潢温馨舒适的病房里,终于能放下吊了半天的一颗心。
护士送来住院手续和费用单,池先生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在上头签字,签完准备要还给护士时稍一停顿,转手递给林雀:“你看一下。”
林雀接过来和奶奶一起看,林奶奶沉默了下来。
单子上列出的药物和设备是他们咬碎了牙也用不起的高价货,私人医院单人病房的费用也高得吓人。
林雀视线从单子上微微抬起,看见池先生在利落地刷卡。小小一张卡片那么一滑,林书就可以享受到接下来一整个星期价值数十万的精心疗治和休养。
而池夫人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凝视着沉睡的男孩,不断抬起手来擦眼泪,另只手紧紧攥着林书的手,发出细小的啜泣声。
池昭坐在母亲旁边默默给她递纸巾,池先生走过去摸摸妻子的头发,低头一起注视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是林雀想象中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庭该有的模样。
护士拿着东西走了,房门轻轻闭合,空气重新陷入了安静。
盛嘉树给林奶奶倒了杯花茶,玻璃茶壶不轻不重磕到桌面,咔哒一声响,池家夫妇俩下意识回头。
“池先生,池夫人。”盛嘉树面无表情,冷冷道,“我认为,你们需要给林雀和奶奶道歉和道谢,你们觉得呢?”
一家三口愣了愣,池夫人低头擦了下眼泪又抬起来看林雀,目光微微躲闪,神色很复杂。
池先生确实对此感觉到愧疚,这半天所有人情绪都太激动,以至于弄成那种混乱的场面,很快说:“这是当然,很对不起,我们不该——”
林雀摇摇头打断他,最后望了眼林书,就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步子很慢,背影单薄,苍白后颈在凌乱的发茬下半隐半现,露出清晰的棘突。
林奶奶立刻放下茶杯跟上去,盛嘉树皱了皱眉,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扉页写下一串号码。
“后续的事情你们只管联系我,道歉和道谢,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盛嘉树语气冷淡,带着一贯的倨傲和不容置喙的独断:“今天我体谅你们的苦衷,但往后如果再发生这种无理由的污蔑和谴责伤到他,就休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池家夫妇沉默无言,看着他大步离开。
林雀和奶奶没走出多远,盛嘉树追上去问:“不等弟弟醒来么?”
林雀没反应,眼睛望着面前的空气,有些失神的样子。林奶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好。”盛嘉树努力让语气更轻松一些,说,“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再来陪弟弟。沈家的医院还是很不错的,弟弟在这儿你总可以放心了?”
一步步走下台阶,林雀回头,望向住院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窗。
某一扇窗后,一家三口骨肉至亲满怀期冀和悲欣交集的爱意,正在等待男孩的苏醒。那幅画面对林雀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叫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盛嘉树安静站在他身边,揣测林雀这样长久的沉默是在想什么,林雀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想什么。
只觉得空荡荡,白茫茫,暮春掺杂着花香的和风拂过他干涩的眼眶,林雀蓦地闭起眼,强行将那点儿热意一点一点逼回去。
他不会哭。事情还没有结束,这场仗他还没有输,林书一定是他的,林书只会是他的。
他要拼命抓住自己的根,不会容许叫别人挖走。
不就是比他有钱么?他会赚到的,他一定能叫林书随便住在这里安心地休养,能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