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热闹,甚至不需要社交,他只需要没人再敢来找他的麻烦,只需要他能清清静静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林雀穿过走廊上一群群结伴同行的人,找到第二节课的教室,放好上课需要的课本,就开始趴在桌子上补觉。
上一个打扰到他睡觉的张柠是什么下场历历在目,教室里的男生们从他趴到桌子上开始,就下意识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池昭抱着书从教室前头走进来,一眼就望见林雀黑漆漆的后脑勺。
明明都穿着同样的校服,明明都是一样的黑头发,可趴在那儿的林雀就是能叫人一眼就注意到他,好像看着他后脑勺上黑漆漆的头发,就叫人下意识想到林雀那双阴沉幽郁的、冰冷慑人的眼睛。
林雀和这所学校里任何人都不一样,林雀是苍白的、是瘦弱的、是贫穷的,林雀也从不掩饰自己这一份格格不入,从不会对少爷们露出卑怯讨好的笑容,也不会刻意表现得孤高倨傲来做自己色厉内荏的伪装,更不可能在柳和颂的威胁和张柠的拳头下卑躬屈膝,露出恐惧害怕的神色。
所以他轻易惹起所有人的注意,又让所有人都开始害怕他。
而他根本毫不在意,无动于衷,池昭已经好几次跟他上同一节课、坐在同一个教室,林雀的目光却一次也不曾落在他身上。
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池昭就坐在教室的最角落,在上课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盯着他专注听课的背影。
池昭怨恨他,嫉妒他,现在也开始羡慕他。
如果当初他也有林雀踹向张柠的勇气……
池昭抱着书慢慢从林雀的桌边走过去,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习惯性地去找角落里的空位置。
要坐下来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后教室里气氛的变化,池昭下意识回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学校里无人不识的顶尖豪门少爷之一的傅衍出现在门口,身姿高大挺拔,视线往教室里一扫,就径直走进来,走到林雀的桌前。
教室里嗡嗡的低声议论彻底消失了,男生们吃惊地盯着他,看他站在林雀的身边,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要叫醒他,可不知为什么迟疑了几秒,又把手放下去,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垂眼盯着林雀看。
林雀前桌的男生努力地把椅子往前挪,想离傅衍远一点,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咯吱的声响,傅衍皱了下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安静点。”
男生立刻停止了动作,呆呆望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傅衍盯着林雀毛茸茸的后脑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了。
结果他前脚才从教室前门出去,程沨后脚就从后门进来了。
大名鼎鼎的艺术世家唯一继承人、拥有绝顶音乐天赋和精致容貌、每天收情书收到手软却从无回应的程少爷,似乎除了舍友关系外,和林雀唯一的联系也就是林雀是他发小的未婚夫,此刻却也站在林雀的桌前,天生多情的桃花眼默默看着睡着的林雀。
画面充满了诡异和叫人不敢深想的微妙意味。
他也没试图去叫醒林雀,只是轻声问了句旁边的人:“他有受伤么?”
男生紧张地摇摇头,程沨微微颔首,最后看了眼林雀的后脑勺,就转身走了。
男生们面面相觑,静默半晌,才又响起嗡嗡的议论,压着声音激烈讨论两位少爷的意图。
然后到距离上课只有两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再一次齐齐噤声——众目睽睽中,林雀的正牌未婚夫、盛家大少爷盛嘉树,继前头两位少爷莅临之后,第三个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这是什么新型走马灯??
平常难得一见的顶尖豪门少爷们在短短十分钟之内一连出现了三位,男生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呆呆看他走到林雀的桌边,俊朗的脸上一片冰冷,皱眉盯着林雀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推了下林雀的肩膀。
林雀很警觉,几乎在他手刚刚搭到自己肩上的一瞬间立刻就醒了,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向面前的人,眼底压着浓重的阴翳和被打扰的不耐。
盛嘉树看见他神色,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到似乎不应该饶醒本来睡眠就严重不足的林雀。
他甚至下意识瞥了眼左手的腕表,然后立刻理直气壮地抢先说:“就剩一分钟上课,你也该醒了!”
林雀看清是他,就皱了下眉,没搭理这句话,说:“你来这儿做什么?”
大约是因为起床气,他的语气并不好,甚至有点儿冲,盛嘉树眉头皱更紧,似乎很不快,但他竟然忍住了没发作,冷冷问:“柳和颂找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雀一顿,并不意外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一节课前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说“因为那个时候你正在和谭星吃饭”,但他没有这样说。
因为根本不在意盛嘉树这个人,所以也不关注他和谁吃饭、一起吃饭的谭星跟盛嘉树又是什么关系。
林雀只是反问:“有这个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