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脱下沾了尘土和不明污渍的外套,随手扔在门口的换衣凳上,只是弯腰换鞋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
廖鸿雪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精神状态并没有比林丞好多少。
他看着林丞透着疏离感的背影,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那种惯常的语气,低声说:“哥,先去洗个澡吧,洗完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丞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他直起身,看也没看廖鸿雪,径直走向卧室,然后在廖鸿雪下意识想跟进来的时候,“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落锁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廖鸿雪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温和与疲惫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寂。
金色的竖瞳盯着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门板,眸色沉沉,里面翻涌着压抑的焦躁。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确定里面不会再有任何动静,才缓缓放下手,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颓然坐下。
他仰头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厂房里林丞满脸是血、眼神疯狂又空洞的模样,心尖尖泛起微不可查的钝痛。
他没有把自己的宝贝保护好,以前就算了,现在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廖鸿雪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一股郁躁之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同生蛊传来的感应里,林丞的情绪复杂而混乱,有麻木,有疲惫,有深深的自我怀疑,还有……对他的抗拒和疏离。
这种被刻意推开、被划清界限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争吵和反抗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再给他两天时间。
方白隐经常说,感情的事情急不来,正好,廖鸿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廖鸿雪这样想着,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焦躁和不安,睡在林丞门口的沙发上,这样可以守着他。
廖鸿雪以为最多两三天,林丞就会放下今晚的一切,毕竟没有人比林丞更心软更善良了。
可他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丞照常上班,早出晚归。
是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天假都不请,就要回去上班。
廖鸿雪试图像以前一样送他、接他,接连被无视。
试图准备早餐、晚餐,林丞要么不吃,要么自己在外面对付。
廖鸿雪又试图和他说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今天累不累”,得到的也只有空气。
晚上回家,林丞径直回卧室,反锁房门,仿佛客厅里那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
他甚至开始不着痕迹地避开任何肢体接触。
递东西时小心地不碰到廖鸿雪的手指,走路时保持距离,连眼神都吝于给予。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糟——廖鸿雪想过强行破冰,却被林丞的尖叫劝退。
是的,林丞竟然会像受惊的猫一样大声尖叫,就算以前被廖鸿雪关在塔楼里,他都是默默接受的,从未有过如此应激的时候。
于是廖鸿雪只能妥协,不甘不愿地退回安全距离内。
廖鸿雪的耐心,在这日复一日的视而不见和刻意的疏离中,迅速耗尽。
大概是第四天,廖鸿雪借着实习生的身份将林丞堵在茶水间,耐着脾气问他:“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解决,就算要闹也得给个理由吧?”
林丞无波无澜地给了句:“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廖鸿雪简直要气笑了。
“对了,”林丞从他的手臂缝隙里钻出去,快要出去前给了句,“那三百万我会还你的,你把利息算好。”
说完就回了办公室,丝毫不给林丞反应的时间。
当天晚上,林丞又一次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他输入密码,推开公寓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
林丞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脱下外套,换了鞋,正准备摸黑去厨房倒杯水,然后赶紧回房间躲起来。
“啪嗒。”
客厅的主灯突然亮了。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的身影。
廖鸿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正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没有看林丞,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光洁的茶几桌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没什么表情。
林丞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