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随即仿佛被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蛊惑,又或许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他极其缓慢地,向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
廖鸿雪轻笑一声,直接将人揽在自己的胸口,放松了肌肉让他埋在里面。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丞还有几分恍惚。
身旁的人将他牢牢抱在怀里,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睡姿。
这种场景在他的记忆碎片中早已发过生上百次,是前半生从未品尝过的亲昵与温暖,但此刻的林丞只想跑。
这太荒谬了,魔幻的像是某部现实主义小说。
廖鸿雪的手臂在他腰间微微收紧,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地蹭了蹭他后颈,懒懒得像只大猫:“醒了?”
林丞没动,也没出声。
喉咙发干,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尖锐的碎片还在嗡嗡作响。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他想问的太多,又觉得什么都无需再问。
他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了动,似乎也完全醒了过来,手臂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还早,”廖鸿雪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不是特别清醒,还有点显而易见的起床气,“再睡会儿。”
林丞的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蜷缩,抠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动了动,肩膀抵着身后结实的胸膛,想把自己挣脱出来。
“别动。”廖鸿雪的声音沉了些,抱着他的手却松了一些,似乎是怕再吓到他,“哥不想睡的话,我们聊聊天也行。”
林丞身体一僵,停下了。
身体是诚实的,经过一夜休整,同生蛊在母蛊平和气息的笼罩下异常温顺,甚至传递着一种被安抚后的放松,连带着他的神经也没有那样紧绷无措了,对抗的意志被削弱。
“寨子里的事,基本了了。”廖鸿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哥,不要怪我,那些人咎由自取,我只是反击而已,至于你的父亲……”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中身体细微的紧绷,语气不变,“暂时没找到,但他不敢再靠近这边,也不敢再找,他现在自顾不暇呢。”
林丞闭了闭眼
父亲……那个记忆中只有打骂和冷漠的男人,林丞这辈子的苦难源头,听到这人渣自顾不暇,林丞心里竟泛起一丝冰冷的麻木,连恨意都稀薄。
“阿雅在邻镇,有人看着,上学,生活,都安好,以后也能接到这边来,她不知道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寨子遭了灾,她父亲犯了事。”廖鸿雪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林丞一缕头发,“陆元琅和其他人……我用了点办法,总之你现在的身份、经历都很干净,不会有人查到寨子。”
他说得很简洁,避开了那些手段的具体描述,也绝口不提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那些非人的能力。
但林丞听懂了。
廖鸿雪替他扫清了绝大部分后患,篡改或模糊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为他打造了一个看似正常的壳子。
林丞的心很乱,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廖鸿雪。
“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廖鸿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身份是暂时的,但很安全。我需要……离你近一点。”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
像是怕林丞拒绝似的,是少有的不自信的时刻。
林丞依旧沉默,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木已成舟,苍白的语言似乎没法表达他此刻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