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的诅咒可以想办法消解,但小珠的诅咒,神仙难解。因为她利用了洞神残骸和龙脉的共同力量,而且,她是龙。”
裴昭想了想:“但即便如此,也无妨。诅咒本身并不可怕,就算完全应验也没关系,当成渡劫就好。秦殊,只有一件事我无法亲自帮你,你需要自己做到——不要被心魔入侵。”
“好,我该怎么防范,是不是要尽快提升魂修境界,巩固神魂的力量?”
“巩固神魂,确实是抵御心魔的基础逻辑,但就算大罗金仙也有可能被心魔所困。境界提升很简单,修心却不简单,”裴昭轻声解释,“我从徐自如那里抢了不少东西,有修行时充当护法的魂器等,但只能算是一份助力。”
抢劫江城最有名望的道长,在裴昭眼里根本不值得详细赘述。他轻描淡写提了一下,便再次提起有关小珠和龙脉的事情。
因为唯有彻底了解敌人和敌人所持有的力量底细,才能更好地作出应对。
先前提到,小珠一直在利用龙脉之力压制血祸侵蚀。
吸食龙脉的效果一直很好,她是疯了,可疯得相当隐蔽。除了备受折磨的白龙敖望之外,世人全然不知,竟有一条疯龙潜藏在地穴深处,悄然谋划着罔顾人命的自救计划。
但如今时代不同了。
“山为龙脊,江为龙血,气为龙魂。每朝每代,承载气运的龙脉各不相同。旧朝龙脉的衰败,新生龙脉的孕育,都是必然符合历史进程的。”
裴昭坐起身,表情很认真。他又开始给秦殊上课了,解释得非常详细:“所以最新的、最有用的那条龙脉,出现至今也只有不到百年,已经被小珠成功定位启用。”
“七十多年前才出现新龙脉,她本体还藏在凤凰寨里,居然也能抢在全世界之前率先找到……这也太厉害了。”秦殊不由感慨。
若不是被基因里的血祸摧残,小珠的潜力与未来绝对不可限量。神仙之位确实是固定不变的,但龙族里的首领之位可不一样。谁是当地最强的龙,谁就有资格称霸一方。
“她的确天才绝顶,因此也非常危险,破坏性极强。按时间线来推测,洞神之死,灵气复苏,都有她的一份功劳。”
灵气复苏,还有洞神的陨落……都是在三十多年前。
也是在那个时间节点,凤凰寨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假死事件,导致无数村民阳寿未尽就被封入棺材,送入洞穴经受不可想象的恐怖折磨,最终连他们的痛苦也成为小珠的养料。
将龙脉与这一连串的线索串在一起,事情就很明显了。
秦殊恍然:“所以她就是在三十多年前找到新龙脉的……但我怎么感觉,她反而变得更疯了?”
当时他在孽镜台上看到的那条畸变巨龙,可是丝毫没有被龙脉滋养的痕迹,只有一团被血祸残害到极限的、密密麻麻的狰狞眼球与血肉共生体。
“没错。龙脉有问题。”
“……怎么会?!”
“新生龙脉其实很强,甚至是历朝历代以来最强的龙脉之一。我在凤凰寨时也稍稍探查过,如此强悍的龙脉,能给小珠提供史无前例的力量与生机。”
她身上长出的增生眼球,不断繁殖的异变生物和大量丝线,都是那条新龙脉的功劳。
龙族内部繁育不易,按理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和寻常动物诞下混血倒是轻松,可若想孕育出纯血龙子,母体需消耗的生机极为恐怖。
换成其他资源,哪怕是占地万亩的大型灵草田,旧朝龙脉,亦或是能支撑一整个宗门运转的灵石地脉……都绝对提供不了如此多的能量消耗。
唯有新的龙脉可以支撑如此夸张的“奇迹”。
“这条龙脉被污染了,所以,越是磅礴的生机,就越会成为致命的毒药。小珠拼命给自己寻求生路,反而走上了不归路,”裴昭对此也挺唏嘘,“在找到解决污染的办法之前,本就没人救得了她。如果她再等等就好了。”
如果她再等等,能谨慎检查一下新生龙脉可能存在的问题,或是没有急于疯狂汲取龙脉的生机,小心温养几十年以巩固根基,说不准还能等到裴昭和秦殊去凤凰寨时,再设法帮着解决污染。
几十年,对长生种来说相当于弹指一挥间,眨眨眼就过去了。便是血祸对龙种的侵蚀,基本都是以百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往后推算,小珠在发现龙脉之后,却连一天都没有再等。事到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善后工作。
而且还是必须善后。若不善后,未来全世界恐怕都要倒霉。
“好奇怪,新生的龙脉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污染成这样……难道是那群洋鬼干的?”
蝇王和晨星,这两个名字秦殊是绝对不敢抛在脑后的。虽然江城内部目前没有闹出大事,但细细碎碎发生过的各种小事,其实也一件比一件恶心人。
“污染来源,我现在给不出明确答案,始作俑者必然不止一方实力,是多种因素和环境结合导致的共同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