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反覆调整经脉模拟的走线时,画面忽然闪过一段备註文字。
不是操作提示,也不是数据参考,而是一句不属于这台机器的语录——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
他轻声念出那两句古文,眼神渐渐凝定。
那一刻,他彷彿能听见自己体内气的流动声音。
这句话他小时候也背过。
但那时只是课文。现在,它却像是一道击中丹田的雷。
天道无私,会让过满的削弱,去补足不足者。
人道自私,却是拿走贫者的一切,只为奉养强者。
「止」不是用来展示力量的,而是用来守衡的。
当他能以「止」制人,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
「在这个天道与人道扭曲的江湖里,还留下一线馀地。」
林问猛然吐出一口浊气,坐正身形,再次调整画面,将一条最隐晦、最难走通的气路慢慢标记出来。
那条气脉——正是经由「损有馀」,逆势而行,绕出一条看似荒谬,却能在关键时刻封住对手攻势的线。
「这才是止……不是止于身,而是止于心。」
他低声说,目光沉定如水,内心某种说不清的力量悄然成型。
正当他将最后一条气路标记完成、心头微有激动之际,门忽然被敲了三下。
老吴站在门口,依旧一身灰色中山装,神情如常,声音温和:「林先生,有个小检查,例行的,不耽误太久。」
林问点了点头,跟上他离开资料室。
走廊转角,进了另一道门——风格骤变。
刚才的办公楼像是老国企改建的办公室,这一区域则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军事医疗舱。
地面泛着淡蓝色的光,墙壁是弧形设计,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门,门后传出低沉机械运行声。
走廊尽头写着「体能评估与内气侦测实验室」。
林问:「……名字挺花哨的。」
老吴笑了笑:「我们也在试图用新方法理解‘武’。」
他们进入第一间检查室,几名穿白袍的人员已等候多时。
核磁共振、微波扫描、肌电感测……林问按部就班地配合着,抽血、按压、深呼吸。
这里没有仪器,也没有金属装置。只有一位中年男子,身材乾瘦,穿着无纹白袍,戴着细框眼镜。
他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个气功研究员。
「请脱去上衣,换上这件衣服。」他递来一件贴身的衣物,通体黑色,交错着银白色的线路与感测器。
「这是做什么?」林问问。
「气场回应与经脉感测。」
「……你们也信这个?」
中年人没回答,只是静静看他一眼。
那眼神让林问心头一震——冷,准,像一柄手术刀。
那些感测线如蛛丝一般贴合在他肩背与胸前,连接到房间墙角的一台机器上,屏幕立刻开始跳动光点。
「请自然呼吸,放空意识,不要引导气。」
接下来的十分鐘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光点移动的声响与记录笔滑过纸面的摩擦声。
那位中年医者一丝不苟地记录数据,时不时低声对老吴说些什么。
「结束了吗?」他终于忍不住问。
对方没立刻回答,盯着机器上那条跳动的经脉图线许久,才道:
「……气形未稳,然则流脉异常清晰,有初形凝象之兆。」
老吴皱眉:「你确定?」
医者点头:「还没成势,但这种‘止前气结’,我只在老资料里见过。」
他停顿一下,看了林问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刚有所悟?」
林问没说话,但他心头闪过那句话——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
老吴对医者点了点头:「把报告封存,标记‘观察重点’,我稍后提交上层。」
检查结束后,林问换下那件如实验服般的线衣,跟着工作人员默默返回了那间熟悉的小办公室。
他坐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斜阳正落,馀暉撒在对街麵馆的屋簷上,一如他来时。
桌上什么都没变,老旧的电脑、白纸与那份「观察人员日志」。
他刚拿起笔,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问怔了怔,眉头皱起。
刚想回讯:「什么意思?」
一声剧烈的爆炸,自大楼底层传来,彷彿整栋楼都震动了一下。
玻璃一阵震颤,天花板的灯闪了一闪,整个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黑暗与红光交错中。
「发……发生什么了?」他下意识地站起。
这时,走廊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观察区域遭受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