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茂伊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如果太宰治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在他回眸时恰好噤声也算数的话——接着说道,“我要把作之助带回京都。”
织田作之助并没马上应答,而是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朝一旁的空地转去。
正是因为太过了解,他能从加茂伊吹的语气中品味到某种显而易见的纵容,足以说明太宰治的目的已被看穿。
尤其这一切都在本宫寿生面前上演,虽然的确获得了想要的结果,但他只觉得很难为情。
“我想我应该不会被拒绝才对。”加茂伊吹伸出手,将或许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声音传播的围巾朝下按住,好叫织田作之助完整地接收到他想传达的信息。
他说:“虽然快年末了,但京都正是秋色浓郁的时候,你想念的所有人和事——”
寒风中,加茂伊吹说话时吐出的些许白气朦胧了他的表情,让织田作之助在下意识抬眼时,只能被那双微笑着的、宝石般的红眸吸引。
“——回家的话,都能看到。”
就连假想敌本宫寿生都露出柔软的表情,多愁善感的作家先生终于也为之动容。
织田作之助微微蹙眉,实际是在忍耐流泪的欲/望。
“辛苦了。”他抿紧双唇,半晌才勉强以平静的语气挤出回应。
加茂伊吹没有完全承接这份情绪,否则他该走上前去给织田作之助一个拥抱,再把刚才说给中原中也的话重复一遍,轻松收割更多爱慕之情。
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人们可以怜爱那个惨死在十二岁的孩子,可三十岁的他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者。
他大概是不应该被如此对待的,只是很多人都手持一把名为“爱”的放大镜。
于是加茂伊吹歪头笑笑,轻飘飘掷下一句回应便上了车:“你也是,之后见。”
而且,他还在琢磨太宰治的态度。
明明会为他与五条悟针锋相对,还在无人关注的隐秘处与他牵手,却也一直给织田作之助制造并提供机会——太宰治看似矛盾的行径到底是兴趣使然还是别有用心,将影响他未来采取的交往策略。
“好慢~”五条悟拖着长音抱怨,“他们霸占你太多时间了!”
加茂伊吹安抚他道:“只是告诉作之助和我一起回京都而已,这就出发了。”
话音落下,司机踩下油门,轿车平稳地起步,朝据点驶去。
港口黑手党总部门前,中原中也古怪地看了太宰治一眼,不知道他在弄什么名堂,他本人倒神态自若,反而像解决了一桩大事般轻松。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太宰治轻轻撞了下织田作之助的手臂,“盟、友。”
织田作之助扶额:“希望我能做到吧。”
计划居然真的像太宰治预想中那般顺利进行,实在超出了织田作之助的想象,但也为他争取到一定的信心。
不论如何,他已经答应太宰治要尽力争取,就不能再因自己的胆怯退缩。
“打起精神来吧,毕竟你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大把竞争者在——”
太宰治的语气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比如说,因为畏惧失败而不敢开口,只能用平常态度对真心进行伪装的家伙;”
织田作之助抽抽嘴角,不确定这是不是在暗指自己。
“还在顾忌加茂伊吹的病情,甚至至今都没来得及露面的家伙;”
五条悟边与加茂伊吹闲聊,边随意按着手机回复夏油杰的消息,要是能忽略其中炫耀的意味,他发送的内容可谓相当慷慨。
“以及,只是当前还不足以充分产生好感,但已经对其抱有浓重好奇心的家伙。”
太宰治抬高视线,意味不明地望向某处。
大楼的落地窗前,一道因距离太远而十分微小的黑色身影大概也凭借敏锐的战斗意识发觉了他的关注,又停留数秒才撤回房间内看不见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