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提议直接被鹿朝否决了。
“不可。此人武功一般,心计更一般,不必花时间在他身上。待清算之时,自然不会留他。”
若陆砚死在沙鹿镇,那陆老贼很有可能不顾一切的杀来此地,难免会连累鹿记织坊。
殷落却在此刻接茬儿,“属下有一计。此人好色,但不大聪明。杀之不如利用,若鹿娘子可以同他周旋一二,我们就可以通过他打击陆武林盟。”
话音未落,鹿朝瞬间抬眼,眸色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殷落呼吸一滞,立马垂首待命。
“这是忘忧宫的私仇,不要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鹿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是,属下记住了。”
压迫感顷刻消散,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鹿朝神色泰然,按部就班的部署下一步。
她掐算时间,赶在鹿云夕找她之前回到织坊后院。
小屋房门被推开时,鹿朝跟没事人一样摆弄盒子里的玩具。
随着门开,灌入一阵冷风。鹿云夕赶忙把门带紧,将寒凉放在外头。
“云夕姐姐,我们回家吗?”
鹿云夕在她脸颊上捏了捏,接着抱起斗篷替她系上。
“回家。”
两人走在小路上,脚下踏过缤纷落英,发出沙沙声。
深秋的风裹挟着落叶,围在脚边旋转捣乱。
鹿云夕替她把斗篷拢紧些,“冷不冷?”
“不冷。”
鹿朝握住鹿云夕的手,掌心的暖意顷刻将对方包裹住。
鹿云夕弯唇,“手是挺热乎的。”
鹿朝低头,一地金黄,不见枫叶。
可惜了,她还想捡几片来着。
两人都快走到拐角了,面前忽然冒出来一道修长的人影。
鹿朝下意识将鹿云夕拉到身后,戒备的盯着来者。她定睛一瞧,居然又是那个陆砚。
对方气喘吁吁,好像是特意追过来的。
“鹿娘子,我是真的有话同你说。”
不止鹿朝看他不顺眼,连鹿云夕这般好脾气的也有些不耐烦了。
鹿朝挡在两人中间,横眉冷对,不让他靠近半步。
“陆公子请回吧,你我之间本就萍水相逢,不该有交集,也没什么好说的。”
面对鹿云夕的再度回绝,陆砚流露出挫败的神色,然而他却依旧没有放弃,怕被拒绝第三次,便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讲出来。
“我都打听清楚了,鹿娘子原是从隔壁村落出来的,家中贫穷,身不由己,这才嫁给一个痴儿。”
陆砚越过鹿朝,同情的望着鹿云夕。
“我知你是有苦衷的,鹿娘子若因守旧礼而葬送一生,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可以帮你,只要鹿娘子点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鹿朝冷笑一声,若不是考虑大局,她现在就想拧断此人的脖子。
然而,鹿云夕比她更生气。
“陆公子不要自说自话了,你能知道什么?谁说我不是自愿?”
鹿云夕眸中染上怒色,厉声呵斥,“你现在听好了,我爱她,我和阿朝会相守一生,不劳他人费心。请陆公子不要自作聪明,擅自揣测别人。”
不仅陆砚被震住了,连鹿朝都不敢开口。
鹿云夕劈头盖脸给对方一通数落,接着拉上鹿朝就走。
鹿朝乖乖被她牵着,回忆方才那句话。
云夕说什么来着?
嗯,她爱她。
鹿朝偷瞄身侧步步生风的人,唇角上扬。
陆砚被远远的甩在后头,任凭寒风打透衣衫,还是杵在风口里。
两个随从找到他时,他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公子,盟主让您马上回邺城。”
另一边,两人回到小院儿,鹿云夕起锅生火,简简单单的做了两碗面汤。
晚饭后,两人暖房热屋的待在一起。鹿云夕原想趁睡前赶些针线活,奈何某人总是在她身上作怪。
“哎呀,别闹。”
鹿朝充耳不闻,继续捣乱,终于把人惹得放下针线。
“你呀。”
鹿云夕无奈,最终也只是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鹿朝顺势把人搂住,黏黏糊糊的贴上去,不忘告状。
“他是不是说我傻?”
语气别提多委屈了。
鹿云夕柔声安慰,“他脑子有病,咱不理他。”
鹿朝还是赖在人家怀里,哼哼唧唧的,让鹿云夕哄她。
“我讨厌他。”
鹿云夕点头附和,“确实讨厌,都是他的错。”
闻言,鹿朝满意的眯起眼睛,把人拉上榻,换个姿势,继续占据鹿云夕的怀抱。
鹿云夕轻轻描绘她的眉眼,指腹画过眉骨,再滑向鼻梁。
“你这个姿势,越来越像懒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