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雅一看到她的脸便厌烦至极,不是差遣别人来交代任务,就是扔下一句要杀之人姓名后,转身便走,从未多留半刻。
惊刃拢着手,指节在掌心摩挲,粗糙的茧摩擦着掌纹。厚厚的绷带还缠在身上,骨缝间隐隐作痛。
我……
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呢?
惊刃有点忐忑,聊天气?聊面条?还是聊来访的两人?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若是惊狐或者惊雀在就好了,之前在无字诏里,三个人聊天,说话的就这两人,她在旁边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就算参与了。
惊刃正纠结着,身旁忽地多出一个温热的气息,她转过头,恰好与柳染堤对上视线。
柳染堤好奇地瞧着她,长睫黑而浓密,微微翘起,哪怕面上再正经,都似隐着一丝笑意。
“小刺客,想什么呢?”
指尖触上惊刃的额心,很轻地点了一下。她腕骨掠过眼前,淡香拥着鼻尖,如缀露铃兰。
柳染堤笑道:“想得这么出神。”
惊刃下意识想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反正她每次试图隐瞒都会被轻易拆穿,还不如实话实说。
“禀主子,”惊刃道,“属下在思忖要不要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得您不高兴。”
柳染堤明显愣了两秒。
“扑哧,哈哈哈哈,”她笑出声来,手背抵着唇边,肩膀都在颤,“你啊…真是的。”
柳染堤将面碗搁置一旁,她翘起腿,抱臂斜倚,侧身向惊刃这边靠:“小刺客,让我猜猜看。”
她眉眼弯弯,含着一丝狡黠:“平日里你和同僚相处,是不是都闷不吭声,就等着别人说话?”
主子怎么知道的?
惊刃有点郁闷,老实道:“是。”
柳染堤又道:“那你在前任主子面前,是不是也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被冤枉了也不替自己辩解,只知道乖乖挨骂?”
“是……”
惊刃顿了顿,小声道:“容雅厌恶我的声音,所以我才不怎么敢开口,免得又惹她恼火。”
柳染堤道:“她讨厌你的声音,我又不讨厌,我可喜欢了。可你在我面前还是一只闷葫芦,这不,想聊个天都找不到话题。”
惊刃:“……”
呜。
柳染堤笑着,她后手撑着边缘,微一用力,轻巧地坐上桌面,晃着小腿,向惊刃这边倾下身。
“小刺客,那你帮我想想吧。”
“齐昭衡所说之事,你应该全都听到了。你说,我该不该答应盟主,替她掀开这桩旧案?”
惊刃稍有些诧异,道:“主子,您不是从最早开始,就打算介入此事么?”
柳染堤顿了一顿:“哈?”
惊刃道:“您从我这拿走了姜偃师的木簪。此人与蛊林之事牵扯颇深,却丧命于我;也是因此,您才会在悬崖交手时留下我的性命。”
柳染堤:“……”
柳染堤打断她:“等等。”
她目光有些飘忽,别过脸,捋着鬓边的碎发:“你那木簪,我不是放回去了么?”
惊刃道:“您偷偷放回去那个,不是假的么。”
柳染堤:“……”
惊刃解释道:“重量对不上,我掂了一下,真的那一枚要稍稍重上些许。”
柳染堤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惊刃道:“我刚醒来时翻过桌上的物品,发现木簪被人调换过,猜想是您拿的,便没有去寻了。”
柳染堤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她打量着惊刃,唇边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臂弯间敲了两下。
片刻后,她忽地笑了。
惊刃一晃神,便已经被她半压在桌上。柳染堤身子前倾,掌心掠过惊刃腰侧,转而攀上她的肩膀。
她的身子陷入她的怀里,呼吸也是毛绒绒的,像一只不声不响,划分着自己地盘的猫儿。
柳染堤盯着她,牙尖轻咬,带着一点恼意:“小混蛋,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惊刃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主子这是生气了?
还是恼我了?
她慌乱极了:“属…属下只是觉得,主子既然已经有了打算,我若贸然开口,只会扰乱您的计划。”
柳染堤气笑了,道:“然后,就一直悄悄闷在心里头不说,还不满我拿你东西?”
她倚得太近,长发自肩头滑落,发梢轻垂,一下接一下撩过颈侧软肉,似痒非痒地挑弄。
“属下绝没有此意,”惊刃急忙道,“我本就是您的暗卫,我的一切物品,包括我自己,自然全都归属于您。”
柳染堤垂眉望来,手臂回抽,掌心顺着惊刃的肩骨,下滑,下滑,覆压在锁骨之处。
掌心之下,跳动的是什么?
是一把杀戮过重,必将弑主的利刃,还是一颗赤诚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