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上下就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果然,山潮案曝出的第二天,一宁就向寺内弟子宣布,无壤寺会接受山潮裔的滞留者。消息传出,大家心里陡然一紧。自治学苑为中立地,享有行政独立的特权,所以,只要寺内出具文书,那些山潮人短期内可以不用担心遣返的事。
一群非法移民赖在寺里,这成何体统?
听到这儿,方雨玮琢磨出不对劲来:“那那些旧港人呢?他们怎么也来了?”
“他们号称自己是山潮裔后人,钻了政策的空子,从旧港逃了过来。”
“坏了,那群人在旧港就无恶不作啊!”
“其实……”一宁半眯起眼,讲,“正因为钻了空子,那些旧港人倒是很安分。反而是那两个山潮人,在出事那天,和我闹了一通。”
“啊?”
“因为这个。”一宁摊开手,手掌上赫然两枚闪闪的脑机接口。
寺内不允许联网,是天眼塔批准下来的规矩。大家安份守了那么多年,然而那两个山潮人却不懂,非得带着接口,一宁怎么解释也听不懂。所以他只得用硬的,强行收走。
“和尚,我想象不出你硬来的样子。”
“我从不勉强方居士。”
“你偶尔也可以勉强勉强。”
他们俩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程有真眼皮狂跳,开始研究起那枚接口。指腹一转,他发现,上头有细小螺纹,正是他在大码头工厂爆炸时见过的一批。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能拿走么?”
一宁犹豫了一下:“抱歉,私人物品,宁只是代为保管。”
啧,看来还是得靠徐宴。
他正准备将接口还给一宁,忽然,一阵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程有真愣了愣,低头细看,指尖轻轻摩挲螺纹,竟从那细缝间溢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雨玮,你过来闻闻。”
方雨玮俯身一嗅,瞳孔骤然收紧。这是他们在福利院里,闻到的薰衣草味!“难道真的是那个山潮男的?”
“如果使用这种镇静的气味,那小胖睡死过去,也就说得通了。”
“一宁,寺内谁会说山潮语么?”
一宁再次摇头。他叹了一口气,只觉自己这般一问三不知,实在令人挫败。“藏经阁内有书,但是除了方丈,谁也没读过。”
程有真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上一个没头没脑的案子都被他破了,这次的伤害事件,有了些线索,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方雨玮拍拍一宁的肩:“没事,我们一定还小胖法师一个公道。”
一宁很想告诉他小胖真正的法号,但是想了想,算了,说了也没用。“方居士,你今晚不用上班么?”
方雨玮今日没有奇装异服,浑身包裹得严实。他笑咪咪凑近一宁,又忍不住调戏起来:“你想看我穿工作服啊?哎,我说和尚你平时是不是性压抑?”
一宁的手指按在佛珠上,缓缓转动。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方雨玮,没有立刻回应。
程有真眼皮跳得厉害,实在看不下去了,自顾自走了。可惜唐烨不在,不然真不知道能怎么吐槽这两位。
离开寺庙后,程有真才觉得自己回到了人类社会。他回到家,锁紧房门,迅速上了“零体”。
今天的零体有些不对劲,在可以自由行动之前,系统突然弹出来一个任务:
【绑定芯片,并开启人脸识别】
嗯?难道要和这张大众脸告别了?程有真皱了皱眉,正打算找办法绕过,突然收到唐烨的消息:
“别做任何动作,不然号会被强制注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