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阁内,他不能对裴怀动手,否则便有被赶出阁外的危险,白荼干脆避开裴怀不见,有凌既安他们三人在,裴怀要见他也不是易事。
但总躲着,也是件烦事。
白荼几经思索,反正裴怀不能近他身,他顶多见了裴怀感觉到恶心罢了,总不能因为裴怀烦人,就终日闭门不出。他还想到这城中逛逛,看看有什么吃的用的。
他没做错什么,他才不是该躲起来的那个人。
白荼越想越有道理,用手指戳一戳凌既安的胳膊,“我们到城里逛逛。”
天星阁奇珍异宝多,哪怕制造法器而剩下的边角料,也是极珍贵的,说不定其中有他们能用得上的。白荼要报复裴怀,但不要与裴怀同归于尽,他还有大好人生要过,裴怀该死,他不该。
凌既安没多犹豫,起身陪白荼往外走,福来和师笪也立刻跟上。
城中已来了不少的人,很热闹,商铺大开,商品琳琅满目,很是吸睛。吆喝声,叫好声,声浪嘈杂。
白荼进了一家售买百宝囊的商铺,这里的百宝囊比起黑市所售买的,要更精美,更实用,挑了许久,白荼最后选定一个圆形玄色锦面百宝囊,上以金丝锈了一片银杏叶。
他付了银子,把这个百宝囊系到凌既安腰带上,示意剑灵保管好他们三人的财产。
从商铺出来,白荼就见到了门外站着的裴怀,这人没带其他弟子。
“小荼,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他们的周围停留有不少的江湖侠客,目光虽大多没有直接落在他们身上,但无一例外都竖起了耳朵。
白荼立于台阶之上,眉眼如画,神色却凛冽冷清,犹如覆着皑皑白雪的高峰。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说你如何屠尽我全族?如何烧毁我的家园?”
“还是说你如何伤我、害我,逼得灵剑入了魔?”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而裴怀依旧腰杆挺直,脸上没有半分心虚,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小荼,你说的这些,为师全都没有做过。”
“为师不知道他对你的记忆动了什么手脚,可是小荼,你要知道……”
裴怀盯紧凌既安,一字一顿说道:“魔剑,是魔非人。魔族修邪道,残害无辜,吸人功力化为己用。他杀了那么多人,迟早有一天贪婪会占胜理智,然后——”
“也杀了你。”
第28章 礼物
私语的风向有了变化, 一个入了魔的剑灵,与一个仙风道骨的尊者,怎么想来, 都是后者更能令人信服。
换作从前, 白荼大概会慌张,会愤怒, 会气红了眼, 试图用言语撕下裴怀虚伪的面具,但现在, 他只是很平静地站着,站在凌既安的身旁。
一阵风拂过, 白荼一缕长发落至身前, 编入发间的珍珠晃了晃。凌既安上次抢了一串珍珠项链, 要给白荼戴, 白荼不喜欢,这人便把珍珠取下, 挑选五颗最饱满圆润的, 以坚韧的银丝串之,编入白荼的发间。
物质上的改变并不大,裴怀给他装点金银玉饰,凌既安也做到了这一点。
白荼站在这,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裴怀,不胆怯, 不歇斯底里,就已经证明了凌既安把他养得很好,比裴怀养得更好。
谁才是真心的,白荼不傻, 能看得出。
他对于裴怀的诡辩没有多作争论,他自踏出灵浩宗的那一刻起,无数的脏水就已经泼向了他和凌既安。真相固然重要,但报仇更重要,只要解决了裴怀,杀死了掌门,胜利就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