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的盯着他,随着他身体的前倾,那龙袍上的绣纹也猛然间闪烁到面前,狰狞的可怖。
“……”毫不犹豫的说,朱瑞凭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从狡兔死走狗烹,到往朝历年历代惨死的太子们,再到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呜呜他师父刚走没俩月,他伯父就觉得他没用了,想手刃太子了。
朱瑞凭一眨眼睛,眼眶就通红起来,正想假哭一番,皇帝就郑重的说:“朕要送你去江南。”
“……嘎?”朱瑞凭愣住了。
“你是太子,你要知晓地方事,你要找个地方历练自己,知道百姓和官员的相处之道。朕左思右想,你总是呆在京城不好,朕也舍不得你去那些偏远的地方,所以你就去江南!”
朱瑞凭张大了嘴巴,他正处在迷茫期间,就见皇帝定定道:“到了江南,你要先联系陈郁真,让他教导你。当然了,你天资聪颖,学东西一定会很快,在一些空闲时间,你就要多和陈郁真讲朕的好话。”
朱瑞凭:“……”
“比如朕是如何的勤政爱民,是如何的政事文事军事三开花,那些百姓是如何的夸赞朕为明君。”
皇帝抓着太子殿下的肩膀,认真道:“瑞哥儿,你伯父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看你了。”
“……”朱瑞凭颤着嘴巴,问:“那我要是劝不动呢?”
皇帝慈祥的笑了笑:“那你这个太子殿下也就不用回来了。”
说定之后,皇帝立马把朱瑞凭打包好扔到马车上,皇帝甚至还好心情地在上面寄了个蝴蝶结,保证陈郁真拆快递的时候心情愉悦。
太子殿下把脑袋上的蝴蝶结拨到一边,纠结道:“……伯父,其实您可以等我走后再告诉太后的。”
皇帝眯了眯眼,他们此刻正在皇宫外,而宫墙处,几十个太监宫女嬷嬷们簇拥着太后娘娘杀了过来。
太子这一走,少说也要半年,甚至可能要好多年不回来。太后爱极了瑞哥儿,怎么可能舍得他去这么远的地方。
皇帝淡笑道:“看到太后这么心焦,朕倒是十分痛快。”
朱瑞凭无语。
那串蝴蝶结重新被放在他脑袋上,清风徐徐,皇帝按着他的肩膀,忽然说:“……你到了那里,要看着他些。”
“啊?”
皇帝温声道:“他身子不好,要看着他早些睡觉。他性子执拗正直,可能会得罪人,你要时常劝着他些。还有一些危险的事,可以让下人去做,不需要他亲身去。”
皇帝在此刻很温柔,温柔的简直不像平时那个冷酷无情的皇帝。太子怔然良久。
“瑞哥儿,朕就把他交给你了。”
太子愣了半晌,坚定道:“好!”
车帘紧接着被放下,马车向外奔驰,朱瑞凭扒到窗户上,能看到那道金黄的背影一点点的缩小。
皇帝一直在凝望那道马车,整个人仿佛凝成了一道雕塑。刘喜在旁边躬身侍立,过了一会才说:“圣上,太后来了。”
这句话刚落下,背后就传来气势汹汹的脚步声。皇帝面露讥诮,手里极其自然地捏起了那串祖母绿的珠子,甩的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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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
知府府邸。
正是一个安静漆黑的夜晚,油灯放在枣木桌上,朦胧出一道亮黄。陈郁真仅盖着一件单薄的春衫,靠在窗边看下官递上来的文书。
松江经济富庶,有‘衣被天下’之称,其松江布名满天下,纺织业赫赫有名。在这里,基本每户人家都有纺织机,走街串巷里姑娘们公子们穿的衣裳花色也更鲜亮。
松江下辖还有三个大县,人口众多,事务繁忙。
陈郁真到松江已半旬,都还在忙碌熟悉阶段。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到半夜两三更才睡已成了常态。
今夜也是这样的,陈郁真先让吉祥他们去休息,自己挑烛夜战。可在凝神时,耳边忽然听到了大门被敲得哐哐响的声音。
其氛围割裂,陈郁真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哐哐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