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给召了去。
翰林学士对他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他想了又想,觉得他现在外放时间不合适。所以把递给内阁的折子拿回来了,并且劝告他若是非要外放的话,可以再缓几年。
陈郁真盯着他,翰林学士心虚地转开眼睛。
陈郁真没怀疑有皇帝的插手,他只是觉得,上峰怎么前几日还很欣赏他的决定,今日忽然告诉他他不同意。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
陈郁真没说什么,行礼后便告退了。
本以为事情到现在就结束了,可没想到小广王哭唧唧地找了过来。
小孩眼睛核桃般大,哭地肿了起来。一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求着他,让他不要走。
陈郁真能说什么呢。
只好好好安慰一番,并被要求这许下一辈子不离京的诺言。
“殿下,你是怎么知道臣想外放这件事的?”
小广王歪了歪头,眼神天真:“我听嬷嬷说的呀。”
“那嬷嬷怎么知道的?”
“嬷嬷有个干儿子是太监。太监在翰林院任职,他听到你们讲话了呀。”
陈郁真揉了揉他脑袋:“告诉你的嬷嬷,不要私下打听串联前朝的事。”
小广王长嗯一声:“我知道啦。”
春日融融,湖畔的冰已经彻底融化了。
鸟儿在空中翱翔,划过一道影子。落在水面上,水面清澈,鱼儿穿梭其中,时不时冒出水面。身旁的杨树、柳树冒出嫩芽,岸边草木茂密,草地葱茏。
皇帝倚靠在栏杆上,鱼儿争相涌过来。鱼食被抛下,水面上激起一朵又一朵浪花。
皇帝问:“他后续有说什么吗?”
“东厂细细盯梢了,探花郎后续没再提过外放的事。他们家姨娘倒是很开心。”
“只是……小广王找了他后,他有些疑心。小广王说是嬷嬷告诉他的,探花郎就什么疑心都没有了,还嘱咐不要内外串通。”
皇帝嗯了一声,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
刘喜大着胆子道:“正好这几日朝中无事,如今又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圣上何不出宫在觉义寺住几天?”
皇帝直起身子,鱼食尽数被抛下。
他眸光浅淡,侧脸冷硬。
“不去觉义寺。在郊外园子上住几日吧。”
刘喜连忙哎了声。
本朝皇宫虽然大,但是久居其中也会感觉逼仄。皇帝便常常去郊外园子里居住散心。
皇帝的这座园子名叫苍碧园,里面树林众多,景色极好。其中亭台楼阁、水榭屋宇、假山石水峥嵘轩傲,繁华奢侈。
经过几代皇帝的修缮,景色更为壮观。
苍碧园东边是个跑马场,那边一整个山头都可以畅快的跑马,极为舒畅。
皇帝在园子里这几天没碰政事,整日钓鱼看书跑马,不知不觉,心情好了不少。
这日,便又到东边来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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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只大雁不错。”陈郁真道。
面前的大雁翅膀有力,爪子粗壮,一身羽毛油亮顺滑。
恰逢休沐,想到再过几日便是婚期。陈郁真便带着表妹白玉莹来郊外去同僚说的那家乡绅家购买大雁。
东家不禁笑道:“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最肥最壮的大雁了。那在下就给您装到笼子里?”
陈郁真嗯了一声。
下人们麻利地将大雁装到事先准备好的笼子里。事无巨细地交代喂养大雁的注意事项。
陈郁真听得十分专注。
东家捻着胡须,面前这位年轻男子,真是一等一的相貌,身段、气质都是一流。更难得是,在这个追名逐利的时代,自有一股定力在,沉甸甸的。眉眼都清冷疏离,一看,便知是个读书人。
他便笑问:“您还有几日成亲呐?”
“大约七八日吧。”
“哎呦,那在下就预祝两位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百年好合啦。”
陈郁真拱手致谢,他眉眼带着一点笑意,显得整个人极其矜贵。
白家表妹也忙小声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