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他忙去接应白姨娘:“太烫了,您小心点。哎呦。”
白姨娘推他:“显哥儿,你快去坐,琥珀,上茶。”
陈郁真心中暖意在流淌。
午饭赵显在陈家吃的。刚用完饭,他便急匆匆的走了。晚间所有在京官员都要去端仪殿领宴,他要换官服去。
陈郁真也换了身青色官袍,少年身长玉立,清俊疏离。
在家中等待时,还发生了件趣事。
陈府管事,来福居然拉着满满一架马车来到了集英巷陈家,他恭敬地很,掀开布帘,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粮食、酒肉,还有五百两银两。
大概意思是说,过年了,虽然分了家,但是他们还是将东西送过来了。
陈郁真出了门,街坊邻居们都争相出来看戏,白姨娘手足无措。
探花郎没去看那辆车,只对着管事来福,说了一个字:
“滚。”
集英巷街坊邻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趾高气扬的大家管事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奔逃而去。
等处理完这件事,也到了该进宫的时辰。
第47章 象牙白
酉时三刻,正是黄昏时分,天已经暗了几分,五连珠大红宫灯在皇城屋檐下轻轻摇晃。
端仪殿洞门大开,两侧流水席一般蔓延出来。金碧辉煌,威严赫赫。红紫大员按次序、品级等落座,聊的好不欢畅。陈郁真和赵显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二人都穿着代表低级官员的青袍。
二人面前桌案放了五六盘珍馐,只是这种大宴就别指望有多么好吃,全都是汤水一类,现在凉了些许,油花浮在上面,看着有些倒人胃口。
大殿十分喧哗,人人欢声笑语,就连平常公正严肃的老学究在过年时也会展颜。几十个小内侍穿梭在人群中,侍立伺候。端仪殿难得有这么喧闹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轻的鞭响传出,在这座人声鼎沸的大殿中却异常突出,霎时,端仪殿一片寂静。众人不论在做什么,都齐齐跪拜下去。
目光老老实实垂下。
陈郁真盯着面前的大红猩猩地毯,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禁凝神屏息,直到那五色金黄织金龙袍从他面前走过,他才垂下眼眸。
直至皇帝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大太监刘喜才扬声叫喊:“——起”
“开宴——”
官员们欢欢喜喜地站起来,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喧哗。乐坊女孩儿鱼贯而入,袅袅琴音响起。
就在这时,前排一位头戴金黄簪缨,身着银灰色缕金对襟的男子出列,他举起酒杯,对着皇帝贺道:“值此新春佳节,臣弟谨贺新禧,顺颂春祺。”
他声音清朗,不少人被他夺去注意力。见陈郁真看他,赵显疑惑道:“怎么?你不认识他?他是小广王的父亲,当今的亲弟弟,丰王啊。”
陈郁真收回目光:“不认识。”
赵显:“丰王从小就不学无术,在朝中并无官职,你不认识他实属正常。”
陈郁真睨了他一眼:“你这么点评丰王,小心太后知道了找你麻烦。”
赵显笑了起来:“太后哪会和我计较这点小事,更何况我娘好歹是郡主,太后总会给她面子的。”
遥遥看过去,陈郁真正亲密地和身侧年轻人说着话,两人肩并肩,头抵着头。他侧着头,晕黄的烛光晃动,打在他俊秀的脸上,仿佛撒着碎金一般。
周围人潮涌动,皇帝一打眼过去,却只看到了他。
皇帝幽暗眸光垂下,懒散地饮了一杯梅子酒。
“知道了。”这句话,算是应和丰王。
丰王一喜,很快就退下了。
男人神情倦怠,眉目高深,冷峻的双目低下,手指轻轻摩挲扳指。
那手指随意搭在翠绿宝石上,肤色在暗影中更显冷白,指骨轮廓清晰地宛如精心雕磨的象牙,指尖圆润。暖黄烛光顺着指尖流淌,仿佛洒下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周围不断有人过来敬酒,皇帝皆推拒过去。
酒过半巡,台下又换了新一轮歌舞。
太后身边的王嬷嬷过来请见:“圣上,丰王吃不得酒,便让他退席吧?”
皇帝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他低声笑道:“太后让丰王往哪里去?”
王嬷嬷尴尬极了,她小声说:“太后念丰王来回奔波辛苦,想让殿下在祥和宫住一晚……顺便把小广王接过来,让他们父子团圆。”
她偷觑皇帝反应,见皇帝面无表情,大着胆子道:“求圣上开恩,毕竟过年了。太后思念丰王心切,就想见见儿子……丰王长在太后膝下,想来也是想念太后的紧……求圣上开恩。”
王嬷嬷胆战心惊地说完,她低着脑袋,耳边全都是些吵闹声,对面明黄身影却一点声音都未发出来。
她忽然有些害怕,皇帝毕竟不是个好脾气的皇帝,更不会给太后宫里的人面子,虽然宫里素来有新年不见血的说法,但皇帝若是处置人就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