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没多久,突然远处的人群沸腾起来。那些抛撒花瓣的小孩扔得更起劲了,从一阵花瓣雨后面,人们抬着轿子,将神明妈妈抬到仪祭的场地之中。
“嗯?她怎么不在?”
听见鹿神的话,萨哈良也看了过去。那轿子上,属于神明妈妈的位置,是空的。
萨哈良疑惑地问道:“您会梦到她吗?先前在梦里,她会出现吗?”
鹿神点点头,说:“她当然会出现,我总是会梦到她,会给我很多指引,很多帮助。”
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又看向人群之中。那些生活在过去回忆里的人们显然不会发现轿子是空的,他们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簇拥着那位曾经最受人们爱戴的萨满。
如果能得见这场神圣仪式本来的模样,想必将令人终生难忘。
鹿神坐在椅子上,给萨哈良讲解着仪式。他说:“神明妈妈将人间的秩序恢复之后,会把她的神力分给第一位萨满。”
他指向躲藏在远处,被原本部族王的侍从们包围着的一名少女。
那少女身形瘦弱,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身上还生着刚刚结痂的疮。但眼睛却如同小鹿般纯净,里面燃烧着坚定的火光。
鹿神接着说道:“神明妈妈转世而来的孤女,被你的祖先收留。如果仅仅如神话中所说,以鹿乳喂养,是完全不够的。她曾经如蒙昧的幼兽般痴傻,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分享了自己的奶水,才将她养大。而那个女孩,就是与她共享奶水的姊妹。”
萨哈良认真听着鹿神讲述的故事,努力将所有细节牢记在心里。
鹿神又讲道:“这些伤口,和瘦弱的身体,就是被神明妈妈那蓬勃的生命力影响所致。彼时的人类,还残留着天地初开之时的浊气,它与林野间的清气相斥。”
萨哈良点点头,他记忆中的神话与鹿神口中所述如同互相补充一样,共同构成了眼前所见的真实。
那些部族王的侍从毕恭毕敬地将少女请到祭场中央,让她站立到神明妈妈的轿子前。四面八方的人们突然跪伏在地上,以萨哈良的经验,这是仪祭即将开始前的信号。
侍从向火盆里泼洒香料,一时间,场上烟雾缭绕。
那是部族人初次实践萨满祭祀仪轨的场景,因而过程还很简陋,甚至有些生疏。但其神圣远甚于少年所见过的任何一次,这是来自于内心的敬畏。
鹿神继续为他讲解:“神明妈妈此时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她那时穿着一身萨满法袍,背着一面神鼓。她的性格如同活泼的少女,喜欢尝试人间新鲜的事物,穿些五颜六色的皮裙。你们后世的法袍都是在模仿她的穿着,尤其是那神裙。”
那看不见的神明妈妈褪去衣物之后,由旁边的侍女捧着。萨哈良原本以为她会把法袍赐给第一位萨满,但紧接着,那位少女也开始褪去身上的穿着。
“啊!”
萨哈良连忙捂住了眼睛,他说道:“我还以为妈妈会把法袍赐给她,原来是当场就换上了吗!”
鹿神表情严肃,他说:“捂上眼睛才是亵渎!神明妈妈甚至没有通过神力完成这个步骤,正是象征着对人类的尊重。而站在那里的孩子,和你一样是一位真正的萨满,不能用世上任何一种性别形容。”
萨哈良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但还是有点不敢向那边看。
此时,一颗银白色的星星从神明妈妈的位置上缓缓飘出,她在人群中绕了一圈,如同对人世的依依不舍,随后静静飘落在少女的手中。
这部分内容萨哈良再熟悉不过了,鹿神也是通过这样的行为,引领他走上与阿娜吉祖母相同的道路。
少女将那颗星星吞下,随后,她原本瘦弱的身躯变得紧实,健壮,乌黑的长发变得油亮,就连身上的疮也逐渐愈合。
鹿神看着那一切,说道:“这是神明妈妈在感谢她母亲的喂养之恩,便让她的身体恢复本来应有的样貌。要知道,她的母亲就曾是伟大的战士。”
紧接着,少女独自穿上神裙,在法袍上挂好铜镜。
鹿神解释道:“神明妈妈最喜欢天上的流云,就像你总盯着天上看一样。那神裙上的飘带象征云彩,铜镜则是反射邪恶、照亮黑暗。
之后,萨哈良看见那少女好像在复述着唱词。那场景,就像他小时候,乌娜吉奶奶和阿娜吉祖母与一群萨满姐姐们,教给他神歌一样。
当她能够完整唱完请神的神歌之后,一道殷红的鲜血顺着她裙摆下露出的脚踝,流到土地之中。
鹿神扬起头,神情之中满是骄傲。他说:“因为她之前身体很差,所以直到现在才来。这满溢而出的初潮,象征了神明妈妈对她强大灵力的认可,能够和高山、溪流、林野共鸣。”
说着,神明看向天空,一轮满月在白天的云彩后显现。他解释道:“因为它与月亮,潮汐,大地丰产的周期相关,你们法袍上的那个红色布条也正是象征了这一点。只不过我知道,那是因为神明妈妈喜欢浓烈的颜色而已。”
萨哈良点点头,部族中的姐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