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利尼城,我们在海滨城也查到了你们曾在那边的海港干活。”萨哈良及时替他回答了。
“对,达利尼城,那边非常远。我们剩下的人是在这附近的他们管那个东西叫铁道,负责修那个东西,后来又有一些人袭击了罗刹鬼,我们才得以脱身。”说着,他指了指前方:“其余的人都在那边了,今天是我们两个负责出来巡逻。”
关于罗刹人的恶行,在场的人们早已深有体会。尤其是他们在叙述起这些经历时,总要有意无意地看向叶甫根尼医生,这让他感到不适,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他们。
王式君注意到了医生的反应,她小声对乌林妲说:“乌林妲,能不能和他们说说,叶甫根尼医生是个好人,他早就背叛了他的国家。”
但王式君的话仍然让叶甫根尼心情复杂,他不认为自己是背叛,他只是被逼上绝路。
乌林妲接着和他们说道:“你们不要把这位医生和其他那些罗刹鬼混为一谈,他早早就背叛了。眼下,他是我们的医生,我们的领袖则是这位女人,她叫王式君。”
说完,她又指着萨哈良说:“这位则是我们的萨满,他叫萨哈良,是受到鹿神青睐的少年。”
那两个人听过她的话,只是微微点头,但表情中仍然有许多戒备。
在狗獾部族那两个人的引领下,队伍穿过一片更为隐蔽的树林,前去侦查的人也逐渐缩紧阵型。雨渐渐停了,但林间的湿气反而更重,凝成白茫茫的雾气,挡住视野,让前方的景物都变得影影绰绰。空气中开始有些微的烟火气味,就在前面不远处。
吉兰吹响了口哨,然后回头小声对乌林妲说:“我和他们打个招呼,防止他们太过紧张。”
剩余的人躲藏在灌木丛后的山洞里,他们不过十余人,或坐或卧,蜷缩在冰冷的岩石旁。他们大多衣衫破烂,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泞。有的人手里握着枪,但也只有两三把。更多的人手里攥着的是临时削尖的木矛,或是拿植物的纤维搓出来的绳子做弓弦。
他们的眼神,在队伍靠近他们时,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充满了惊恐、戒备,以及一种麻木的死寂。
“大家不要紧张,是熊神和鹿神部族的人,还有田人打罗刹鬼的队伍。”看见他们警惕的样子,吉兰连忙上去解释。
如果说只有乌林妲和萨哈良这种部族民,也许他们还不会太过紧张。但当叶甫根尼医生出现时,明显能看见狗獾的人在往洞穴里缩着。
“乌林妲,你能跟他们说,让我帮他们处理伤口吗?”叶甫根尼为他们的反应感到愧疚,只好摘下急诊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乌林妲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她对吉兰说:“我们这位罗刹人医生,想帮你们的伤员处理伤口,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证明自己?”
吉兰尴尬地笑着,但他还是将这个要求转告给了族人。
尽管他们极为不情愿,可叶甫根尼医生处理外伤时,那精湛的医术还是让他们冷静下来,选择暂时相信他。
萨哈良打量着躲在山洞里的人们,他们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但是没有孩子。像那么繁重的奴役,恐怕弱小的老人和儿童难以活下来。想到这里时,他就感觉到一阵难过。
山洞外的雨彻底停了,能望见西边的天际,正被绵延千里的火烧云席卷着。
就在最后的天光即将被夜色吞没时,穆隆和李富贵他们扛着猎物回来了。尽管他们脚步疲惫,但也心情愉悦。他们肩上扛着一头不算壮硕的狍子,还有几只肥硕的野兔和山鸡,对于狗獾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救命的食物。
在趁着乌林妲和穆隆处理猎获时,李富贵小声和王式君说着。
“大当家,我感觉这些山人们好像并不像乌林妲和穆隆,或是萨哈良那么好相处,我总觉得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说话的时候,李富贵将王式君扶起来。
张有禄也插进这个话头里,他一向警惕:“但大当家让乌林妲去领导他们是对的,那个大姐与我们并肩作战过,她对罗刹鬼的恨意比我们更盛。”
王式君靠在马车边,打量着正忙碌的吉兰,对他们说:“你们说的我知道,但现在我们需要他们的加入。等南下之后,还得再招兵买马,再拉起一支队伍。”
听见大当家的话,李闯又来劲儿了:“那您的意思是,我们还是要南下掺和进战局里?”
李富贵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和他说道:“废话,大当家的能放着这两帮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造孽?”
张有禄沉思着,他也有些不同的见解:“我说,咱们要不联系联系朝廷?”
“联系个屁,早就让洋人打得直不起腰了。他们要是愿意管关外的百姓,能让东瀛人和罗刹鬼在咱们自己的地界上折腾?”王式君把牙咬得直响,她看着刚刚升起的篝火说:“不管谁赢,以后的日子肯定和今天不一样了。”
李富贵也瞪了眼张有禄,说:“但我觉得,假如说我们人多了,能折腾出点动静。打罗刹鬼,帮的是东瀛人;打东瀛人,帮的是罗刹鬼。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