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普通的同儕互动。
我并不知道,在十公尺外的阴影里,方琳琳正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我对着那些女生笑得同样灿烂。她看见我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解释着和弦。她看见我那种「大眾化的热心」,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刺眼。
「原来……真的没什么不一样。」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一种透骨的冰冷。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在这一刻,像是一件被用力摔在地上的瓷器,碎得无声无息。
她想起了阿凯那句「对谁都好」。她想起了他在雨中也可能把伞递给别的女生。她想起了自己那点可笑的、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幻想。
方琳琳转过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飞快地走进了宿舍大门。
当我终于送走那几位学妹,重新坐回水泥台上时,我看见地地上有一样东西。
我走过去,捡了起来。
那是那枚吉他拨片。
它静静地躺在泥土里,边缘沾上了一些灰尘,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废物。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窗口。
窗帘拉得死死的,没有透出一丝光。
那晚,我在那棵树下坐了很久。我试着拨动琴弦,但弹出来的旋律却混乱得像是噪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弄丢了某种比这首歌更重要的东西。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原本温柔的夜曲,在这一刻变成了充满讽刺的輓歌。
我看着那枚拨片,指尖再次感受到那种冰冷的刺痛。
「林鸿运,你这个笨蛋。」我对着夜色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而在窗帘后方,方琳琳靠着墙,手心空荡荡的。她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琴声,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钢铁是不会受伤的。」她咬着唇,对自己说,「只有那些相信旋律的人,才会受伤。」
校园的夜,再次回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隔着一扇窗,隔着一段被误解扭曲的频率,在各自的黑暗里,听着那段永远也写不完的、没能传递出去的旋律。
明天,我要在草地音乐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首歌唱完。
哪怕那是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