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推,
压力迟早把现实世界压乱。
我们不是要放牠们出来,
他在半空中比了一个圈:
「需要一个可控的出口,
让压力能定期往别的地方排。」
如果不设出口,压力就会从中间炸开。
如果设得太多,人就会被变成出口。
他看着梓恩胸口的封印:
「我们一直想找一个 『可以被声音看见,又能从声音名册上消失』 的人,
看能不能把出口的功能,
「你是第一个撑到这一步的。」
「所以……你们不是想救我,
是在看我能不能变成新的工具?」
但你从压力层撑回来、自己封住出口那一刻起,
你就不是工具而已了。」
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
一小块灰色空间像布被掀起。
底下透出一点点更深的黑色压力,
「你现在处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对声音世界来说,你是空白。
对现实世界,你是‘曾经被标记过的出口候补’。
对我们这些调律师——」
第一次露出带情绪的表情:
「——你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的,
又没有变成出口的人。」
灰白的静层忽然震了一下。
远处某个方向,有几条黑裂缝同时窜起,
像压力层的触手刺穿了这里的薄膜。
「那个只是他喷上来的一点压力。
真正的本体还被锁在公寓那边的破洞区域。
但他现在知道你不在下面,
「下一步,他会试图『长上来』。」
裂缝那头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
声音被静层撕碎,只剩很淡的一点。
梓恩胸口的封印微微发热,
却没有再被扯开的感觉。
「这次不是二选一的死法了。」
换身份,换住处,换一切,
你当一个完全普通的人。
安静到可能会无聊死。」
他指向远处那几道黑裂缝:
跟我们一起塞住那道破洞,
把零号出口彻底封在压力层底下。
只有你这个『被声音世界忘记的前出口』,
能在牠摸不到的地方接近他。」
灰白的世界比刚才更沉了。
远方的黑裂缝像慢慢张开的眼。
梓恩舔了舔乾得发痛的嘴唇:
「……如果我选二,会怎样?」
你也很可能会在别的地方死掉,
死法可能比变成出口还诡异。」
「但你至少是自己决定的。」
带着抓墙、摔倒、被钢筋刮出的伤。
那栋公寓里那些被捲进来的人呢?
401、房东、那些被黏住声音的人……
「压力层没有『救』这个选项。
最多只能让它别再往上吞人。」
你本来只是被选来顶罪的。」
远处黑裂缝交流出微弱的压力声,
像有人在门外慢慢试每一把锁。
「你可以让那个零号出口,
永远只能在压力层里喊『弟弟』,
让那个把你推进局里的哥哥,
灰白的静层,安静得像等待答案。
梓恩仰头,看了看看不见的「上方」。
那里不是天空,只是一片更浅的灰。
「我本来只是想租个房子、
偶尔听到奇怪水滴声,然后抱怨一下。」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破:
要在静层上跟出口打架。」
「声音世界从来不挑人,
他抬起头,眼神慢慢变得清晰:
「既然我已经被弄成这样,
灰白空间里,那些凝固的波纹,
似乎微微向他偏转了一点。
静层的第一个『行走调律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