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日,年復年,少年血性被磨削,郡主府越发奢华。失去至亲挚友的放逐者,才最懂得珍惜身边人,没什么比让彼此展顏消愁更重要。
翠鸟鈿,游春配;深海珠,赏月簪,日日不重样。千金美酒消恶梦,越岭南茗润欢声。千年冰上贡京城,书藏玉赠与邻郡。至于为他们的奢华背负的是谁人?是否承受得住?懒得细想。
只有同做一丘之貉才有被京贵放过的可能。他们前半生的兢兢业业、勤学苦读,可不是为了待在边郡受一世的搓磨。
当然,他们也没指望一辈子摆佈时顺还能安稳,所以那丫头囚禁他们时,他们怒的只有眼前这丫头能以正道、天命之姿,肆意轻慢他们。明明只是个恰巧得得到回报的小姑娘,凭什么一副至贤至善压制了贪怠痴者的姿态!
直到她断臂被虞孚削下一层皮示眾后,几个背着药篓的小童徘徊在郡主府门前,她才知道这女人的縝密……
「小孩儿在那作甚?」郡主在窗前看着那群孩子,激动地报郡守来瞧。
她知道郡守一向特别喜欢孩子,只是她不敢生孩子,所以郡守没提过。而她会常带郡守去和街边孩子笑闹玩耍,但孩子们往往会知道郡守身分后,就会学着爹娘的态度批评辱骂或歌功颂德。
与三十年前不同,现今,他们骂的都是事实了。郡守当然不会想堵住孩子的嘴,只能讨好地柔声道歉,再不然就是落寞离去,留给孩子一个骂跑贪官的骄傲回忆。
因郡守、郡主纳贡多,再次受朝廷青眼的关係,是有几户人家爱屋及乌,爱漾廷连带爱郡主郡守,但姒午云来了之后,民意发生了无人可控的变化。
郡主了然点点头,道了句:「姒午云也是了不起,这段时日时顺百姓烂菜叶丢完了,竟还拿新鲜菜叶来丢,看来藏富于民不是空话。」
邈娘经过此处,看着几个踟躕张望的孩子,主动问:「做什么呢?这里是郡主府,美人姐姐现在人在西南,不在这。」
一个男孩子支吾问:「那个……郡主郡守会痛吗?」
「啊?」邈娘道:「手断了当然痛,不会痛我巫孃砍好玩吗?」
虽然邈娘知道,郡主郡守的手是更之前就被卸下了。
虞孚保证过,会及时好好处理伤口,不会死。二人当时没太大怨言。后来巫孃又削出血,以巫术使伤口看起来血如泉涌是示眾的幻像,为的是安抚百姓情绪,同时保证那二人的性命。
这二人是姒午云外,最了解北疆的人,所以姒午云不在时,为时顺奔波的是他们,联系北疆十一郡眾官员豪族的也是他们。
他们比邈娘想的还要少抱怨,顶多批评手下办事不力或他郡没有共进退的觉悟。但从未有过一句劝巫门放弃,甚至说,他们深怕巫门放弃时顺似的。
但当然,虞孚用巫术使郡主郡守是承受了又一次的断臂之痛,所以二人的反应才这般真实。
孩子道:「我们刚刚到山上採了很多小雪草要给郡主郡守。」
「这种东西止痛效力还不如我泡碗安神药……」邈娘话音未落就感觉头顶一疼,肿了。
是郡主丢出去的狼毫正中她。是的,虞孚先前为防邈娘乱说话损巫门形象,给了各郡的管事官吏郡主精准丢中邈娘的巫术。
郡主下意识指责:「怎能让孩子觉得自己没用?」
邈娘听见了,反驳道:「真的没什么用啊……」
「难道长大当贪官就有用了?」郡主道。
邈娘有些疑惑带鄙夷,愣愣问:「你说你们吗?」
郡主郡守默然,离开窗子回到房中。
这个担心多不多馀怕是这二人最清楚了。邈娘也不知说什么,把目光移回孩子身上,打发道:「回去吧,去玩。」
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情愿,喃喃:「那个……一点点没用,所以我们採了很多!」
孩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两人是什么人。邈娘觉得和他们说不清,她又无她家巫孃那般能给孩子交代的能力。
正为难时,一名老大夫,捋着鬍子牵过一个孩子道:「小雪草再多功效也有限,老夫用製好的香跟你们换?」
「给郡主郡守有用吗?」
一老头和几个娃娃达成共识,孩子们满意地离开。老先生转向邈娘,自顾自道:「孩子不懂事,老夫我懂。
三次年前,北境一个村子的人们曾来求医,开了丰厚酬劳,我本是不敢出诊的,但那小子用自己性命担保,随我出关口去救人。
为不让我被郡里人看见去救北境人而为难,没动任何阵仗,就他一人包办了一路的事,自己累了也时刻笑着问我累否、饿否。
我们给北境人治伤忙活半天,终于结束时,北境人才说酬劳都是骗我们的,他们根本付不出来。那小子似全然没听见地傻笑着,道:『咱们时顺的医者父母心,但我当官要为他们谋福啊!不多,望眾友以后看到我们郡的人出来,多对他们笑笑就好了。』
郡里许多人为生计客死北境,都是因为两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