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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役(1 / 2)

楼宣昀扯下腕上一串鲜红手珠,将其置于掌心拍碎,手珠粉末瞬间飞散,摆成星幕般向巫火罩去。巫火被粉末逐渐压下,不一会儿便熄灭了。

魏叔树的脸沉得比方才被质问辱骂时还难看,但语气平缓问:「楼宣昀,那是什么?」

「巫火,但和我原先要让诸位看的似乎不一样,不是南市和城外的那种巫火。」楼宣昀回道,淡淡瞪了眼一旁静默垂头、双眼空洞的江举人。

丞相道:「这是楼大夫混淆视听的计策吧?把这么多人的伤疤揭开只为转移朝廷对你妻子的质疑?还是要说这朝廷本就有罪,化楼大夫你曾经的作为为正当?」

楼宣昀不解,揭开谁的伤疤会让丞相说出这话?肯定不是那三个青年的,毕竟他们是来斥骂朝廷的,还用不着丞相反过来替他们慷慨陈词,这反而作戏作太过了,且是无意义的戏,丞相不会犯这种错。

「丞相年纪大了,不用什么都陪朝廷撑着主持,由下官接手。」魏叔树走至面色不好的丞相身前,为其遮避楼宣昀打量的目光。其实丞相并没有任何慌乱不安的理由,无论楼宣昀做了什么都动不了他们,毕竟漾廷是他们的漾廷,楼宣昀不可能以漾廷朝官的身分祸害漾廷的主人。他们从对楼宣昀出手时,就轻易佈置了朝中一切让楼宣昀只能选择他们给的路了。如楼宣昀所清楚的,真假对错不重要。

从丞相那夜得知姒午云在南市灭火时被吓一次后,魏叔树就保证不会再让丞相被吓第二次了。若是楼宣昀答应让妻子隐瞒巫术领赏的话,就进一步让其他巫族出来承认巫术其实就只是更为精湛的百戏技艺罢了,与鬼神之力无关。

「毕竟是他们先以神怪侵犯到漾廷,又何罪朝廷不许他们存在?姒家女想要向朝廷叫阵,可她当为何多年来没人这么做?因为要命啊。有时苟且的安寧比奋战后的天大奖赏都还迷人呢,况且姒家女一个受了朝廷封赏的人,以什么资格再和他们谈以命一博?只要这次他们为了命而不承认神权,那此后巫族、巫术便只是过去的无知迷信了。」魏叔树道。

此时是三日前门客刚给丞相报告完南市一事的那个夜晚。丞相正点头认可此计的可行。毕竟巫族无大作为这么多年了,百姓也对天地鬼神逐渐无知无觉,只剩些民间祭祀会聘请巫族娱乐般歌舞酬神。巫族一否定鬼神加上朝廷的稍稍带动,不出一年,所有人将会对巫术玩笑或嗤之以鼻,三年内,更会达到不信神权的共识。巫家再传承也没意义了,徒让后代遭人白眼又受朝廷忌惮。

「那若那对夫妇想不开不同意呢?换我安排一下吧?」丞相道:「就让个人进来通报姒家女以巫蛊害人的消息,当场下令捉拿姒家人再扩大追查巫族。南市那场火,就是姒家女为私仇以巫术杀人,达到目的后将火收回。从此,世人不会质疑巫族的存在,但会畏惧和不允许巫族存在,与朝廷一致。」

到了今日,不出所料的在魏叔树给太监一个眼神暗示其出去传话后不多时,殿门外便传来一声:「报——」

看来讨伐巫族已成定局。皇帝叹口气,也不知楼宣昀与他有何区别?还不是一朝入了朝堂,受万民供养,就觉得自己多成功,到头来离不开万民崇拜的丞相一党。

现在只缺送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满朝文武便会开始动作了。

「楼大夫妻姒夫人昨日未时,灭时顺郡连烧数日巫火,时顺郡守与郡主告吉,为答姒夫人相救,申请朝廷记功封赏。」

报告的驛兵声音宏亮清晰。可此时殿内好似无一人听懂他在说什么,目瞪口呆。

丞相与魏叔树不懂为什么会是告急讚扬姒午云的消息。他们能确定了,这个驛兵不是他们安排的人。

楼宣昀有料到告吉讚扬,可他不解为何郡守与郡主有胆量以自己的名义上报消息,甚至承认是巫火还致谢了?这是要反朝廷了。

其馀官员更是无所适从。

皇帝倒只讶异一瞬,淡定许多,心道:「原来这就是区别,他比朕多了个剽悍的妻子……」

半刻没人多言,又有一声「报——」传来急急自殿外传来,来人稟告:「楼大夫之妻昨日巳时,于渚城公然下蛊咒杀游氏堂东家,人证齐全,却因忌惮其巫术及楼大夫官威使其逃脱,县令请求朝廷庇护。」

渚城位于姒午云所住的掮景村与京城之间,时顺郡则远在边疆,假使直达的大道畅通无阻,两地往返也最少要半日之久。故二者之言朝廷只能择一相信。

还是那句「真相在丞相的朝堂上不重要」,可他们夫妇先攻佔的时机与所借用的权势很重要。

丞相昨日清晨有派人确定过姒午云在京城,不过巫家对窥探者展示假象不是什么难事,是他们败给那个姒午云的縝密了。检讨无益,他要先走下一步。

「将这两名驛兵收押调查。」丞相下令:「朝廷不知巫族有何能力,不得以常理裁定,郡主、郡守亦有被矇骗可能。必须审问姒家女与其馀与其有接触的巫族,才能得知姒家女是否有纵巫火又灭巫火以骗取一郡官民敬爱的能力,还得以迅速往返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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