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兴许只是无聊的消遣。
不过读者从一两个,慢慢增加到几万个。评论区也一开始三三两两,后来成片地来,评论区里有人说:“比起无限流,更像情景喜剧。”
她看到这句,停了很久。大概除了角色设定,其余的内容都是许尽欢自己内心渴望的投射吧。她应该是向往的,三两好友每天都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像一家人一样。
不过真要她长久地和别人在一起,恐怕她又会觉得太麻烦。
那就写在书里好了。
再后来,有影视公司找上门,问影视版权。合同谈下来后,看着已经四处乱玩了这么久,余额不减反增的银行卡。
许尽欢安心地开始休息,直到自己三十岁这天开始。创建了新的文档,洋洋洒洒写了五万字新书大纲。
所以尽管此刻吹着莱茵河送来的夏日晚风,有些回味白天试玩过的游戏,许尽欢还是分神思考着明天要更新的章节具体写点什么。
从科隆回到贝拉焦的时候,已经夏末了。湖边的风不像盛夏那样黏,水汽薄薄一层挂在空气里,晚一点的时候,会有一阵一阵凉意从湖面往镇子上蔓延。
昼夜温差让身体素质一向很好的许尽欢感冒了两次,不过她很喜欢这里,也就一直待下去了。
第二本书迈入完结的下午,云层很薄,于是日光打下来就不算刺眼。许尽欢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宽松的长裙,棉布洗得发软,裙摆拖在脚踝附近。
她除了偶尔给自己做点下酒菜,已经不怎么下厨了。所以到了吃饭点,习惯性地往常去的餐馆走。
钥匙用一根细绳子系着,挂在她手腕上,跟着步子晃荡,时不时碰到帆布袋里的手机,发出叮地一声响。鞋底踩在不平的石板上,一块高一块低,不过她穿着帆布鞋,走得很稳,也早就摸清了每块石头的个性。
转过一条小巷,再往前就是往餐馆去的那条坡道。贝拉焦多是错落着连绵不断的台阶,这里大概是整座小镇为数不多的坡。
坡道不长,却有一点陡,石板被多年的脚步磨得发亮。远处是蓝湖,脚下是灰石板,身侧是随处可见手绘在石头上的彩色图画,还有被放在窗檐排列的手绘餐盘和夹杂着其中的野花。
今天人不多,坡顶那边有两个年轻人的身影,从光里慢慢浮出来。
男生坐在轮椅上。
轮椅的后轴上有一圈光亮的金属,轮椅靠背是一个她非常熟悉的标志。和纪允川家里许许多多的轮椅都是同一个牌子。靠背不高,不同的是,前面这个轮椅坐垫下多了一块黑色的助动装置。一架这样的轮椅,再把可拆卸助动装置算上,大概要三万美金。许尽欢当时知道的时候还在心里短暂地咂舌感慨了一下。
不过一般会花钱买这种轮椅的人,多半是终生残疾的人。连穿条牛仔裤都要担心布料会不会让没有知觉的臀部生疮致死,天天坐着的轮椅多花点钱也情有可原。
有钱人真多啊。
不过有钱人为什么会想不开来这种全部都是台阶几乎没有平地的老城镇?在这拎行李都费劲,更何况推轮椅。
许尽欢溜达着散漫的步伐跟在这两人身后,一边围观一边胡思乱想。
站在轮椅边的是个女生。背着一只双肩包,头发高高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被风吹出圈,贴在后颈。紧身的背心,牛仔短裙,腿细而直,一双小白鞋的鞋带打得松松垮垮。
他们牵着手。
是许尽欢很熟悉的姿势。
男生一只手握轮圈,一只手被她牵着。轮椅在石板上晃晃悠悠下坡,两个人却像在普通散步。女生更多时候是跟着他的节奏走,小心地瞄着身边的人,配合他的每一个小颠簸。
许尽欢本来没打算多看,直到女孩子转了个侧脸,露出半边轮廓。
大概是中国人。
下一秒,印证就送到许尽欢耳朵。
“宗阳晞,你会不会觉得很抖啊?”
女孩歪着头,声音清脆地像黄鹂鸟一样鲜活生动,活泼伶俐,带一点撒娇的上挑尾音。
轮椅上的男生无奈地回答:“这路都成这样了,肯定啊。”
男生的普通话不太标准,或许是华裔?有种南方城市的感觉,语速慢吞吞的,尾音轻轻往上翘。
“啊哈!?”女孩听上去很满意,“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人这么好,会向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哦。”
“你可以不用帮助。”男生嘴上嫌弃,但还是没松开牵在一起的手,“我一个人也能下。”
“那不行。”女孩拉紧了他的手,把男生的手背扣在自己露出的小腹上,“你是富少爷来着,我赔不起。”
女孩逗他边说边笑,好像一颗闪闪发亮的钻石。
大概是顺路,许尽欢就这么好信儿地漫步在小情侣身后,欣赏着青春恋爱喜剧。
路过一段极其坎坷的路面,轮椅晃得厉害,扶手上挂的袋子晃来晃去,里面的东西撞在一起发出声音,就算启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