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很清楚。
“两位大人,这边请,请到暖阁中。”
两人道谢:“有劳。”
踏入暖阁,装饰奢华更胜大厅,一股异香扑面而来。这香味十分浓郁,引人沉醉。直到谢夭穿着一身锦裙走进来,两人这才想到,这原来是谢夭待客的暖阁。
谢夭端着一盏灯袅袅娜娜地进门,笑看陈荦,“陈荦,别来无恙啊。”自两人在西行的路上被李焕所救分别,至今已有数年了。
这几年陈荦已是施妆的高手,她的桃花妆风靡全城。陡然看到谢夭走近的样子,陈荦才想起自己清早画的妆已被眼泪晕染,用手帕擦去了。任何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子看到灯下的谢夭,都会自惭形秽吧。陈荦诚实地想。
“原来是城中的两位大人来访,我还以为又是什么蜀中豪富。”谢夭眼波流转,“两位不知道吧,蔺大帅也来过我的暖阁呢,不过我有些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蔺九?陈荦和陆栖筠对视,都觉得惊诧。蔺九那人竟也曾是谢夭的座上客?
“我只听过陆大人的名声,却不知道陆大人这样年轻。”
谢夭这些年在苍梧风头无两,外界都说谢夭孤高冷傲,她踏进阁中这几句寒暄却让她看起来有几分随和。依陈荦看,谢夭性情不定,是个一切只随自己高兴的女人。
陆栖筠拘谨地行了个礼,“谢娘子请坐。”
谢夭笑了,在她的暖阁中请她坐。陈荦的身边真是不乏神人。
谢夭将手中的灯烛放到待客的黄花梨嵌螺钿香几上。陆栖筠和陈荦随着她的动作看到,香几上竟放了一册律册,正是陈荦熟悉的《大宴刑统》。两人均吃了一惊,谢夭竟也读大宴律册吗?
谢夭看到两人诧异的眼神,却不想解释。只是问道:“两位要听谢夭弹什么曲子?”
桌上的灯烛微微炸了一下,有油花溅到那律册,陆栖筠忍不住伸出手将那律册稍移远了些。他示意陈荦跟谢夭交谈。
陈荦想起自己许久没有碰过筝了,便问:“谢娘子,你可也擅长弹筝吗?”
谢夭拉开暖阁西壁的一面纱帷,纱帷后陈有琴、筝,还有一架华美的箜篌,显然这些都是谢夭所擅的。谢夭抬手,一串乐音自指尖流泻而出,未成曲调却已有三分动人。
托花影重东家的福,在暖阁中呆了不过半个时辰,陈荦和陆栖筠都已明白谢夭为何能名扬天下。据人说,谢夭是弋北富商的一位妾室所生。她中途出去更换衣裙期间,陆栖筠忍不住对陈荦感叹道:“不知是什么样的富商才会养出谢夭这样的女子。”在此之前他绝对想不到,谢夭如此精擅琴、筝和箜篌,还能读书识字。
陈荦摇头:“我就是再着力专研十年,也赶不上她一半功力。”
陆栖筠笑,“陈荦,你是你,谢夭是谢夭。你现在好些了吗?你的姨娘若是地下有灵,想必也不愿看到你这样伤心。”
陈荦知道陆栖筠早就看出来他哭过。“抱歉,让你担心了,谢谢你来找我……”
陆栖筠摆手,“不必言谢。”
陈荦的目光跳到香几上那本律册,她随手拿起来,想起那次在节帅府,蔺九看到这律册失了控
。
“寒节,这律册书衣上的四个字是过去御题的吗?还是皇帝陛下授意,太子李棠的手笔?”
陆栖筠从她手中将律册接过。“你是说这四个字谁题的?都不是……”
陈荦只是随口一问,律册被接过,她感到口渴,便随手端起手边的酒盏。低头浅抿了一口,只听到陆栖筠说道:“这四个字,是杜玠的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