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老板撇撇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等你真的被莫名其妙押到保卫厅里去喝茶就老实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这里的地头蛇势力比你想得还要一手遮天。是不是觉得——诶,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乌河有地头蛇啊,嘿嘿, 这就是人家一手遮天的能量。”
申多思碗里的汤快喝光了,老板就顺手拿起隔壁柜台上的汤壶往里面加了一点。
“我现在是想逃也逃不了咯。”她将汤壶往桌子上一搁,“全部家当都被绑定在这里了……所以我现在啊,是能劝一个就劝一个,就当是给我下辈子积德了。”
“我只是来旅游的。”申多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将信将疑、并不完全买账的神情,“这一周散心散完我就回家了,不会留在这里的。”
“啧。”老板烦躁地咂了咂嘴,“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你敢保证这一个礼拜结束以后你真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吗?
“住的酒店安全吗?路上有没有遇到过搭讪的陌生人?是不是有见过身高矮得异于常人的人类?
“你们这种小年轻就是不信邪,不到乌河心不死是不是?等到真遇上了,哭都没处去哭!”
所以……现在的地头蛇势力庞大,是因为「矮得异于常人的人类」?
老板显然是劝过很多人,看申多思没有要妥协的意思,便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不打算继续劝下去。
申多思眨眨眼,垂下头,安静了片刻,才说:“其实……我是来散心的。”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郁的悲痛。
老板已经转过去大半的身体顿住,又猛地转回头来看她:“散心?你……”
申多思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眼眶里泛起一丝红:“我的孩子……上个月没了。”
老板不自觉地坐直了,手足无措地:“天呐,抱歉,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申多思放下筷子,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放远,“孩子她生前特别喜欢乌河的一个明星,在学校里也是学乌河语学得最积极,所以我才想来这里散散心,看看她喜欢的明星在哪里长大,回去以后可以告诉她……”
申多思的声音哽了一下,眨眨眼,硬是把眼眶里的那一滴泪挤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亲自来一趟乌河。”
老板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钟以前然后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哦……老天,我都做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你别难过——天呐,我这破嘴,要不你扇我一巴掌解解气?”
申多思勾起一抹苦笑,摇了摇头:“没事……所以,我不是很想早点回去,我想再多看几眼。”
老板又倒了一根牙签出来咬在齿间,她将身体彻底转了过来面对申多思,欲言又止。
申多思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现在,是不是害怕我不想回去了?”
老板被说中了心思:“……”
确实有一点。申多思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老板都怕她会不会干脆在乌河哪个悬崖上了却残生。
“我一定会回去的。”申多思抬眸,直视着老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一字一句
地说,“我的孩子还在家里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老板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犹豫、挣扎、权衡……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般说:“那你……你最好远离这个街区。”
“什么意思?”申多思猜测,老板说的可能就是那一栋特殊的居民楼。
老板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如果有人告诉你可以复活你的女儿,或者……可以让你见到她,和她说话,你会不会相信?”
“我……”申多思顿住了。
老板急了:“不行啊,你绝对不能信啊!”
申多思开始犟嘴:“为什么不能信?信一下又没有损失!”她借着自己之前没擦干净的眼泪开始假哭,“我只是想找一个精神寄托!”
电光石火间,老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我的意思不是说这是假的!”
申多思的假嚎果然停下了,她将信将疑地看着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人不会要推销一个新的邪/教吧?
老板见她安静了,便也能平心静气地说:“是,这是真的,但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申多思还没从那家人家口中得知复活孩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所以她只好按照自己的常规理解说:“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钱、器官,只要能见我孩子一面,我都愿意。”
听到这个答复,老板信心一下来了:“你以为只要这点?实话告诉你,是,你是能够通过法术见到你死去的孩子,但你从自己身上拿走的代价,根本没有用!”
申多思的眉头皱了皱。
老板:“真正的代价在你和你的孩子团圆以后。她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付一百万能见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