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喊着疼。
她捂着心口,眸子愣愣的,似是不明白,一颗又一颗豆大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挤出来,喃喃道:雨九,好疼,怎么这么疼啊?我好疼
雨九手足无措,不知她到底哪里疼,公主,别哭,我们会走出去的,我们不会死的
他单膝跪在小公主面前,细细打量,镇定道:公主,您告诉我,哪里疼?您告诉我。
凤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伤欲绝,听到雨九急切的关怀,委屈极了,抬起自己的腿。
又是这条腿,怎么又是这条腿?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这条腿?我好倒霉,我真的太倒霉了,好疼,雨九,我快疼死了
明明喊着腿疼,手却捂着心口,不停地捶着,小小的姑娘,哭得浑身都在抖,像是失去了全世界,更像是孤身独活的幼兽,战战兢兢,惊恐慌张。
雨九这才看到她纤细的小腿肉上扎了根小拇指粗的尖刺,俊朗的面容变得端肃,额头沁出了细汗。
他方才压根就没察觉她受伤了,她应该是强行忍了许久,裙角都被血染红了。
公主,您忍忍,我这就给您拔出来,您忍忍,不会很疼的
凤来恍若未觉,泪水长流,直到尖刺被拔出去,才痛呼哀嚎。
好疼,怎么这么疼,呜呜呜
她伤心欲绝的伸出手,如稚子般想要索取怀抱,哀声哭泣,雨九,我好难受,我真的好疼啊
雨九听着她哀戚的哭声,和心伤欲绝的通红眸子,只觉一颗心被狠狠攥了起来,怕她抓伤自己,便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口中笨拙地安慰。
公主,没事的,上了药就会好的,别担心,咱们也快走出去了,到时候给你请大夫,会好的
凤来压根听不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骗子,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呜呜呜,我讨厌你,我讨厌周玄清,我讨厌活着
她讨厌这样孤孤单单,没有希望,独自一人苟活。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她再也没有依靠了。
雨九看小公主哭的脸颊通红,气都喘不匀,大哭大恸极伤身,便想动作再快些。
他沉稳地将伤口处理干净,此刻也不管那么多了,迅速嚼了草药,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小公主包扎伤口。
凤来又疼又难受,哇哇大哭,这个时候还有心力关注雨九的动作。
你怎么又嚼草药,我不要用你的口水,我不要,我不要
她像个孩子一样伤心,浑身发抖,揪着雨九的衣领痛哭,哭得嗓子都嘶哑。
我要父皇,我要母后,雨九,我想他们了,我好想回家,我好想回梧桐殿,呜呜呜
雨九坐在草垫子上,被她哭的手差点抖起来了,额头的汗越发密集。
他干脆将她抱起放在腿间,强有力的双臂制约着她不再乱动,强制着包扎伤口。
然后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调是前所未有地轻柔,那些难以开口的话,在看到公主这般可怜模样后,就容易开口了。
我知道,我知道,公主听话,把伤口包扎好了,等会儿好好吃一顿,一切都会好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家的
凤来把头埋在他怀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肩头耸动,伤心痛哭。
雨九借机帮她整理越发破旧的衣裳,才发现她怀里全是碎鸡蛋壳,流出来的蛋清蛋黄,洇湿了她的中衣,几乎一塌糊涂。
凤来捧着碎蛋壳,也看到了脏污的衣裳,眼神混沌,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也没有计较脏的想法,只是抽抽搭搭,眼泪成串地往下掉,身体一抖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