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有心了,还特意给我带。”
“也不是特意,雪霁也有,但他竟然不喜欢吃。”
温若手上动作顿住,红艳艳的糖汁将他素来浅淡的唇色染上了薄红。但是眼底的晦暗让他显些直接发作。
本以为只有自己有,雪霁怎么也配。
胡魅听见后笑得合不拢嘴,得意地对温若扬起嘚瑟的笑,蓬松的尾巴摇来晃去。
素日温若没少在她和武炎面前显摆自己受宠,今日终于吃了亏。
“言卿这几日还好?”
“还是老样子。”
温若吃着冰糖葫芦觉得没什么滋味,下面的山楂又不好咬到,伸出舌尖轻舔了一口圆润饱满的山楂。唇上的颜色显得更红,勾得胡魅都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平日淡然卑鄙的老家伙难得露出这种魅惑的神情。
戮月看温若一直不咬,疑问道:“你若是不喜欢吃可以丢了去。”
温若殷红的唇色扬起笑意,柔声道:“没有,这是尊上您特意为臣带来,自然应该耐心品尝。”
胡魅真心佩服温若的口齿伶俐,难怪历代魔尊都伺候走了,就他始终待在魔域。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她做得再好也比不上温若能说会道。她以后也要多学几句,不就是张张口嘛。
“呵。”
戮月被温若的回答逗笑,明明知道他不是真心所说但还是觉得被取悦到。她平时不苟言笑总是没情绪,这一笑倒是让温若不免失神,但不忘看向暗处那一道黑色的身影。
言卿那孩子应该全然看到了吧,想偷偷出来见尊上,但看到这一幕估计又要躲在秘境里哭。没用的孩子是不需要活着,等到他施加的痛苦够多,言卿或许就会彻底崩溃。
言卿是偷偷从秘境出来,还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本以为满心欢喜能见到尊上却看到父亲吃着尊上特意带来的糖葫芦,他都没有吃过,还有那个言卿是谁,是尊上的新宠吗?为什么始终不能是自己呢。
明明在纯狐谁见到他都夸他容貌出挑,谁见了都喜欢,为什么尊上不喜欢。言卿在纯狐被婆婆教导很多,明白了很多男女之事,他踉踉跄跄正要回秘境时被拦住。
阿满遥遥就闻到熟悉的味道,蛇族还在秘境,这一定是小公子,他欣喜若狂道:“您是小公子吧。”
言卿平日畏惧见到其他生灵,但此时浑浑噩噩一时忘记反应。
阿满赶紧说道:“您千万不要被戮月被蒙骗你的父亲是被她亲手杀死。”
“我知道。”
言卿当然清楚这一点,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尊上她就告诉他。
“你的父亲被我杀死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
言卿那时才几岁,也是第一次看到尊上。艳丽冷淡的面孔时属于蛇族的竖瞳,阴冷又危险。他见过重黎,但他并不愿意理会自己。一直只有温若同自己说话,所以言卿一直把他视作自己的父亲,后来尊上为自己做了傀儡后又抵消点寂寞。
阿满急切道:“即使她是你的母亲,但永远比不上你父亲的强大和尊贵。”
言卿低声喃喃:“她不是我的母亲。”
阿满以为小公子被自己说动,正要告诉他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时,小公子突然抬起头,轻飘飘说。
“我会嫁给尊上,成为她的魔后而不是她的孩子。”
第20章
◎你来了◎
秘境多年不见天日,以至于门口阴冷潮湿。更冷的是阿满的心。好不容易找到小公子,但是他好像听错了。
嫁给尊上。
他难得语无伦次:“她可是你的母亲啊。”
“她不是我的母亲,”言卿抿唇,嗓音很轻,“我是作为她的燕侣而诞生。”
他生在秘境长在秘境,一直以来都是灰蒙蒙的记忆。直到遇见戮月,他对身为父亲的重黎没什么印象,看到她后总是期待着尊上来看自己,但是她几年才来一次,直到他成年后才来得更多。
阿满完全看傻,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丑事,会遭天谴的。戮月身为他的母亲就只能是母亲,一定是戮月卑鄙无耻将可怜的小公子变成这疯癫的模样。
他必须要小公子及时清醒,阿满极力辩驳:“母亲就是母亲。”
“她不是我的母亲。”言卿的嗓音高了些。
“她永远是你的母亲,你永远是她的孩子,这个事实不能更改,小公子我为了见你甚至不惜成为尊上的孩子任她羞辱。就是想帮您夺回属于尊上的位置,继续繁荣您父亲的荣耀。”
言卿完全没有听到阿满后面说的是什么,只听到永远是她的孩子。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成年长大,同尊上一样高大。他不想当尊上的孩子,但好像只有这个身份留给他。自己太弱小,为什么不能变得更强大些呢。言卿直到在纯狐才知道原来母亲是会陪在孩子身边,而不是像生母那样早早死去。他在秘境里太久以为所有生灵都是孤单长大,但只有自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