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活该”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鼻血染红了德拉科的前襟,“蛇怪……攻击了赫敏……玉佩……反噬了。”
德拉科的手臂收紧,掌心触到她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单薄的毛衣。
他试图用袖口擦她脸上的血,可刚抹去就又涌出新的,温热黏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别说话,”他的声音绷得发颤,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我带你去拿魔药。”
多诺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发带松散,蓝丝缎缠在他手腕上,像一道无力的束缚。
她的指甲陷进他肩胛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却没有眼泪,仿佛连泪腺都被某种诅咒榨干了。
德拉科踹开卧室门时,床幔无风自动。
他将多诺放在羽绒被上,她的皮肤几乎和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只有唇边和下颌的血迹红得刺目。
“坚持住,”他快速翻出应急的魔药箱,手指不稳地拨开瓶塞,“先喝这个止血。”
多诺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力道大得惊人:“红绳……还在吗?”
德拉科低头,看见腕间的红绳果然褪成了灰白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某种冰冷的预感顺着德拉科的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反噬。
“我去找斯内普。”他转身就要幻影移形,却被多诺冰凉的手指拉住。
“来不及了”她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扬起诡异的微笑,“但……赫敏……活着”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月光。
窗外,一只银白色的守护神正盘旋在马尔福庄园上空,形似飞鹰,却残缺了半边翅膀,洒落的不是星光,而是守护神溃散前的碎屑。
多诺的守护神正在溃散。
银白色的飞鹰盘旋着坠落,光尘如雪般洒落。
德拉科的手在发抖,他盯着多诺苍白如纸的脸,鼻血仍在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床单。
“我去找斯内普——”他又说了一遍。
多诺却还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瞳孔已经涣散,呼吸急促而破碎,可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来不及……”她的指尖掐进他的皮肤,“用……你给我的魔药!”
德拉科的喉咙发紧:“那些可能只是稳定剂,不够去……”
“你救救我……”多诺的睫毛颤抖着,血从唇角溢出,“只有你能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弱下去,手指却仍不肯松开,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德拉科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
他冲向了卧室的暗门。
他的脚步在狭窄的密道里急促回响,胸腔里烧灼着某种近乎绝望的焦躁。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撞开自己房间的门,直奔床头的暗格。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瓶魔药,深蓝的、银灰的、翡翠色的,每一瓶都是他亲手熬制,每一瓶都曾喂进多诺的喉咙。
他抓起最近的一瓶深紫色药剂,又折返冲回密道。
多诺仍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德拉科跪在床边,托起她的后颈,将药液灌进她口中。
她的喉咙无意识地吞咽,药水混着血丝滑下,可她的眉头仍紧皱着,痛苦并未完全消退。
“撑住……”德拉科的手指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马上回来。”
他冲出房门,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
庄园里的食死徒似乎都因伏地魔的离开而沉寂,无人阻拦他的狂奔。
他直奔西翼的魔药间,那里有他私人的坩埚、药材,还有未完成的实验药剂。
门被猛地推开,坩埚里的药剂仍在微微沸腾,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德拉科的手在药材架上飞速掠过,非洲树蛇脊髓液、月长石粉末、凤凰羽毛灰烬……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回忆着所有可能压制反噬的配方。
如果玉佩的反噬与东方术法有关……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角落的一个小匣子上——里面装着多诺曾送给他的端午艾草,东方巫师用它驱邪避秽。
想也没想,德拉科一把抓过,将干枯的叶片碾碎,撒进坩埚。
药剂瞬间由银白转为淡金,表面浮起细密的光点。
德拉科没有等它完全冷却,直接装瓶,转身冲回卧室。
多诺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加微弱,腕间的红绳彻底失去了光泽,像一条死去的蛇。
德拉科扶起她,将新熬制的药剂抵在她唇边。
“喝下去,”他的声音沙哑,“求你了,多诺。”
药液滑入她的喉咙,多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奇迹般地,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