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劲还不小,谢迟竹还没抬眼就闻见一股椒盐辣椒韭菜羊肉混合的地摊烧烤味裹挟着呼呼风声向自己兜头砸过来。
好在他此刻身形轻敏得不可思议,一抬腿闪身就别了过去,又后知后觉地用指尖将塑料袋在空中勾住。这一套动作下来也不过一两秒,谢迟竹眨眨眼,总觉得自己此刻也变成了一颗裹满椒盐的烧烤韭菜。
同样变得敏锐的还有视觉。路灯已经灭了,但他现在已经能看清黑暗中那东西的真正样貌:脸庞圆圆,一双圆眼睛正滴溜溜地同他对视。
以人类的审美来看,它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无邪——如果不是这鸟东西足足有快两个谢迟竹那么高的话。
它朝着气味的源头挪动脚步,地面似乎在微震,谢迟竹看见殷红的液体自那利爪滴落。
那女人显然伤得不轻,但放任这玩意留在原地吃烧烤也不是个事。谢迟竹抿唇,从匆忙套上的宽大外套里摸出手机,单薄身形已然擦着墙边飞了出去!
女人在剧痛中恍惚地抬起头,只看见一个月光般的姣好侧脸。
……
哪怕只是临时驻点,白塔也永远确保建筑内部光照柔和。
人群自大会议室中有序疏散,霍昱走在最后,神情冷硬如一。助手稍稍吸了口气才迎过来,递给他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长官,这是您要的资料。”
个人资料、检测结果。一个人的来龙去脉如此轻易地变作铅字印在薄薄几张纸上,霍昱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眼前莫名浮现那个小哨兵的面容,下颌很窄,肤色白皙得有些可怜。要是用手多掐一会,说不定就要留下印记。
但以哨兵的感官,会不会被多碰几下就哭出来?大多数正常状态下的哨兵都没这么敏感,但那个人说不定会——
霍昱思绪一转,又莫名想到了那截腰肢隔着卫衣面料的触感。
也太细了,白塔什么时候要过营养不良的小崽子?
窗外夜色已经很沉了,这座小城的夜晚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霓虹灯,只能看见几点昏黄的路灯。紧锣密鼓折腾了一整天,也该到养精蓄锐的时候,霍昱合上了文件夹。
助手观颜察色,随时准备将东西接回去,却见霍昱动作自然地将文件夹同会议记录一起放进了公文包。
不要啊,他新买的文件夹!
幸而苍天有眼,那公文包还没合上呢,霍昱的工作电话就抽了疯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霍昱蹙眉,瞥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神色更是不好看:“喂?”
助手隐约听见对面人激动的话音:“……有怪物!这件事必须……受害人说一个……”
他的上司从不开免提,可见对方此刻究竟喷了多少唾沫。听着像是有“兽”袭击城区,助手想,霍昱应该不会接手这些麻烦事。
然而,霍昱听完只是一顿:“具体坐标?”
电话那头的人飞快报了一串数字。
“行。”霍昱简洁地说。
下一秒,助手还没来得及感叹铁树开花,活儿就落到了他身上:“替我打个外勤申请。”
助手闻言,干巴巴地“啊”了一声:“……长官,您这次的出勤原因怎么填?”
霍昱给他一个“你看着来”的眼神。
那就是基本全靠事后资料胡编乱诌了——助手不禁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要不是霍昱给他的加班费一向走私账,他才不乐意接这个茬。
白塔到底是一个规章制度严密的组织,出外勤要提前打报告,申请物资要打报告,拍死一只苍蝇也恨不得打个报告。霍昱偏偏最看不上这些事,从前敷衍了事,后来更是干脆花钱请人办。
他不过普通家庭出身,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少爷派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