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都抱怨,主要还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虞妙书不禁发起愁来,酒坊才扩大规模,她一抽身,日后难免怕有变数。
虞家二老也馋酒坊带来的利益,每年分的利可比做官的俸禄多得多,若是就这样走了,谁知道下任过来又是什么情形呢?
虞正宏不想大热天赶路,索性让虞妙书等人先去朔州,他们则继续留在奉县。
张兰在乎俩孩子,不想跟他们分开,问道:“那双双和晨儿怎么办?”
虞正宏道:“你们带过去吧,我跟你娘在这边守酒坊,若是下一任过来了,多少也会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会为难曲家母女。”
虞妙书仔细斟酌。
黄翠英也赞成道:“儿啊,就听你爹的,眼下朔州究竟是什么情形,咱们还不清楚,万一你跑过去又是一屁股债呢?”
此话一出,虞妙书脱口道:“阿娘,乌鸦嘴!”
黄翠英连忙捂嘴。
他们哪里知道,朔州要是欠一屁股债还好,偏偏不是欠钱,而是人命债,因为州府里当官的都被杀得差不多了!
这年头的官,可是一项高危职业!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不是说要巡察了提拔吗?去朔州是什么鬼?!
黄远舟:啊小朋友别捉急,是意外!意外!
虞妙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54章 立牌坊的高手
虞妙书特别忌讳欠债,听到自家老娘说起就本能抵触。
黄翠英也觉得不吉利,这还没去呢。
不过二老决定留下来,虞妙书还是听了进去。
一来天气炎热,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二来对那边的情形不清楚,万一又是一堆烂摊子,顾不上他们;三来就是放不下酒坊,若有他们守着,前来接任的县令多少都会留点颜面,只要有魏申凤搭把手,想来不会出岔子。
一家子商定后,翌日虞妙书下乡找魏申凤,同他说起调任去朔州一事。
魏申凤颇觉诧异,皱眉问道:“怎么把你调到下州去了?”
虞妙书:“晚辈也不清楚,消息来得突然,文书上让晚辈十日内启程赴任,很着急的样子。”
魏申凤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按照正常推测,再不济也会去上县或中州。
虽然长史的品阶提升了一级,但下州并不是一个好去处,且朔州还是靠近岭南那边,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着实匪夷所思。
虞妙书过来倒不是诉苦,而是希望魏申凤能帮扶一把,在下任接替时尽量维持目前的治理。
她的心里头还是有老百姓,不想他们日渐变好的日子被打回原形。
这份赤忱之心倒让魏申凤感慨,说道:“你且放心去赴任,奉县是老夫的家乡,自然盼着它变好。”
虞妙书起身行大礼。
魏申凤上前扶她,“去到朔州,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老夫能帮衬的,就书信回来。”
“多谢魏老。”
面临突如其来的离别,两人心中还是有几分愁。
魏申凤一辈子不知经历过多少场离别,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去奔赴前程,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满心期望着在官场上一展抱负,奈何最后还是被磋磨得丧失斗志,败兴而归。
从官几十年,都是在地方上辗转,未曾有机会进京是他一生的遗憾。可是那么多官,又有多少幸运儿能进京呢?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跃过龙门登上金銮宝殿的少之又少。
后来他便释然了,这或许就是命。但看到年轻欣赏的后来者,仍旧会帮扶一把,就如同帮扶曾经的自己那样。
一个年轻,未来前程似锦;一个年老,未来走向没落。
虞妙书离去时,魏申凤站在光影里相送。
那时老人的身影与祖宅融为一体。
魏家祖宅已经屹立了一百多年,它在这里根深蒂固,看着一代又一代人走出去,一代又一代人走回来。
魏申凤拄着拐杖,弓着身子,满头白发。他的脸上长了许多老年斑,浑浊的目光注视着远去的年轻人,仿佛在目送孙辈离去。
魏光贤知他心中不是滋味,说道:“爹应该高兴才是,虞县令未来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