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刺史顿觉得眼前一黑,他第一次觉得高效率也不完全是好事。
他用手撑住桌子,哆嗦地问道:
“关中那边呢?”
“应该已经到陇关了……”
冯刺史再也强撑不住了,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张小四:“怎么办?”
“姊夫,莫慌……”
我怎么不慌?
到时候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是我,青史上遗臭万年的人还是我!
以前搞东搞西,世家怎么黑自己都无所谓。
因为历史会证明一切。
但这一回不一样,确确实实不一样。
曹植在未来数百年,都是文人才子最推崇的人物之一。
当然,如果没有这一档子事,自己在文坛上就算超不过曹植,至少也不会低于他。
只是在曹植这个操作面前,才高八斗一档子事,实在是太败人品。
真要把这个事情搞砸了,一心想要恢复汉家正统的大汉丞相,说不得要被气得拎着棍子,当场就跑来凉州殴打我冯某人。
再远一点,若是因为这事,后来者李太白来个“蓬莱文章建安骨,唯叹鬼王枉八斗”……
冯刺史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还有,有事你就我叫姊夫,没事就叫阿郎?
本以为小四叫自己不要慌,她已有了计较。
可是一转头看到她的模样,冯刺史还得反过来劝她:
“别啃了,再啃你的手指头就要秃了。”
都什么臭毛病,一遇到难事就喜欢啃手指头。
张星忆把大拇指从嘴里拿出来,“哦”了一声,然后又下意识地放了另一只到嘴里。
冯刺史:……
算了,眼前当务之急是怎么把才高八斗这个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冯永不再管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稳下心来。
一时间,前厅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这也是张星忆跟了冯永以来,两人之间第一次有沉默的压抑,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偏偏此事又是她提议才引起的。
看着冯刺史那严峻的面容,张小四有些关心则乱,于是牙齿就下意识用力一咬。
深思中的冯永听到耳边一声轻呼,抬起头来,发现张星忆正在甩自己的手。
当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了不要咬手指,非不听,咬疼了吧?”
说着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果见上头有不少细碎的咬痕。
没了手指头咬,张星忆开始咬下唇:“姊夫,我们现在怎么办?”
冯永摇头:“能怎么办?这一时半会,哪有什么办法?当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先把派出去的人叫回来。”
冯永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吹了吹张星忆的手指。
传出去的流言,就如泼出去的水,收是没办法收回来了。
但至少不能再继续火上浇油。
当然,光光这样做是远远不够的。
这是一次典型的公关危机。
看到自家阿郎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关心自己的手指头,张小四又是羞愧又是急火,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冯永看到她比自己还着急的模样,心里头一阵暖意。
他开口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怕什么?”
张星忆泫然欲泣,怯生生地说道:
“我怕阿姊知道这个事情后,会打死我……”
冯刺史脸色一僵,当场就把张小四的手一丢!
怅然一叹,终是错付了……
只是小四一提到关大将军,冯永也是有些皱眉。
关大将军现在是刺史府的镇宅神兽,气度恢宏,自不会轻易生气。
或者说,为了腹中的孩子,关大将军现在很是修身养性。
“这个事情,瞒是不可能瞒过去的……”
冯刺史也是觉得头疼。
才高八斗的事情,关姬是知道的。
此次丞相派李遗护送曹植的使者前来,这么大个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现在只盼着,一孕傻三年的光环,能发挥作用,把关大将军的智商暂时压制下去。
“若到时你的阿姊提起此事,且由我来应付。”
这个时候,冯刺史只能先把事情揽到身上。
不然张小四难逃一劫是小事,让关大将军情绪不稳定,影响到腹中胎儿才是大事。
张星忆连忙点头。
死且死耳,早死不如晚死,能拖一个下水是一个。
只是想是这么想的,眼看着晚食的时间到了,张小四还是得一步三挪地跟着自家姊夫去后院。
直到看到关大将军笑眯眯的脸,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张星忆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冯刺史则是从容得多,趁着阿梅和李慕摆碗筷的时候,他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