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季渊眯起眼睛。
林家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私生子?他接近凌烁想干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看到有别的人出现在凌烁身边,试图接近、探究,季渊就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凌烁是他的猎物,是他想要亲手折断翅膀、禁锢在身边的宝物,哪怕他自己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置这束已然腐烂的光,也绝不容许旁人觊觎或干扰。
“盯着林逸。”季渊冷声吩咐,“还有,给我查清楚他和林却最近在搞什么鬼。”他总觉得,林家这对姐弟,没那么简单。尤其是林却,看顾宸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凌烁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
他不想回那个冰冷空旷的公寓,便下意识地走向了设计部所在楼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靠近落地窗的休息区,午后阳光很好,苏岑偶尔会在那里看书或画草图。
果然,苏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建筑设计图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专注地勾勒着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听到脚步声,苏岑抬起头,看到是凌烁,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凌助理,忙完了?”
凌烁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需要刻意伪装什么,在苏岑面前,他似乎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面具和算计。
苏岑合上图册,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也没有追问他的疲惫,只是自然而然地问道:“要喝点什么吗?我带了新的花果茶,安神的,味道还不错。”
“谢谢。”凌烁没有拒绝。
苏岑起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茶壶和两个杯子,熟练地泡好茶。
清雅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花果的甜香,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冰冷和紧绷。
她将一杯茶轻轻推到凌烁面前。
凌烁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熨帖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淡粉色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苏设计师……”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好像不管怎么努力,前面总有一堵墙,或者……一片沼泽。”
他说得很含糊,没有具体指什么。但苏岑听懂了那份深藏的无力感。
她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温和地说:“我明白那种感觉。好像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或者陷在流沙里,越挣扎,陷得越深。”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我以前学设计的时候,也经常遇到瓶颈,画不出想要的东西,觉得自己的才华枯竭了,一切都糟透了。”
凌烁抬起眼,看向她。
苏岑回以一笑,那笑容里有理解和抚慰:“后来我的导师告诉我,有时候,越是急于突破,越是容易把自己困死。不如暂时停下来,去看看别的东西,浇浇花,散散步,或者……就像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是喝杯茶,晒晒太阳。让紧绷的弦松一松,或许转机就在不经意间出现了。”
她的话语轻柔,像春风吹过湖面,不起波澜,却足以抚平细小的褶皱。
凌烁沉默地喝着茶,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仿佛也带着一丝暖意,渗入了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苏岑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这一刻,没有债务的逼迫,没有任务的沉重,没有季渊的觊觎,没有林逸的探究,也没有对顾宸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和即将到来的背叛……只有这一方小小的、洒满阳光的角落,和对面这个给予他平静和理解的女子。
一种久违的、类似于安宁的感觉,悄悄包裹了他。
他甚至放任自己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茶香的萦绕。
苏岑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眉眼,心中微软。
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一定比她看到的还要沉重得多。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深藏的疲惫和孤寂。
她想起路昇。
那个曾经也像阳光一样照亮过她青春岁月、却又亲手将她推开的人。
他也总是这样一副默默自己把什么都扛住的样子。
她是多么想替她分担些呀。
可现在,她却连这份分担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现在,似乎把一部分同样给予过她的温柔和关照,给予了眼前这个叫凌烁的助理。
心底的那股酸涩的滋味又细细密密的泛了上来。
为什么他宁愿离她而去也不肯让她知晓他那些未曾诉出于口的故事呢?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不得已。
他需要的东西,她或许给不了。
而凌烁需要的,或许只是一点不带目的的、安静的陪伴。
就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