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嗯?”她问。
“想好了吗?带我看什么呀?”
呀?
再“呀”我就把你的门牙干碎。她恶狠狠地心想。
于是他又:“嗯?”
别催,她在想。
在露台的时候,她是想满足韩决的愿望,带这个商业电影阅片量为零的人,看一些经典爱情片。她纠结是选《泰坦尼克号》还是《蓝色大门》呢?
然而,当走廊尽头的声学门静静合上,一股柔软的空调风混着淡淡的皮革香扑面而来时,整个空间静谧无声,连个佣人都没有,如果看爱情电影,两个人,是不是太那什么一点……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四周的嵌灯只亮到20,她看向一旁比她高出不止一头的黑发男生——
何况,他是韩决。
韩决。
已经不是暧昧不暧昧的问题了,是他在这里忽然对她起了杀心,她也毫无反抗的可能性啊。
她是脑子抽了么,怎么能单独带这种人来这种地方啊。
不过,虽然,他好像也没什么杀她的理由……
只是那一张好看得不似人类的脸,总让她觉得捉摸不定,神秘至极。
万一呢。
反正他从来都是个疯子。
这时,又偷偷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处的男生,似乎因为热到出汗而觉得脸上有点痒,伸手随便抓了一下,白璧无瑕又极为敏感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晕。
她噗嗤一笑,声控调低了空调温度。
没办法。其实跟他是不是韩决可能也没太大关系,第一次来到这种属于别人地盘的幽暗空间,人总是难免生出一点被迫害妄想症。
这个别人,不过也就是一个十六岁的,神经病一样裹着她的羽绒服,会被她随便一句话逗到花枝乱颤的小疯子。
“贴心。想好看什么了吗?我真的对爱情电影什么的一窍不通哦。”
呵呵。
其实,治好被迫害妄想症的最好方式,就是患上迫害妄想症——
再装一个纯情小白兔暗示她试试呢……
拳头硬了。
“想好了。我去选片,你在座位上等我。”
那边乖觉地说了一声“好哦”,很快又问:“你知道我们家的影音机怎么用吗?”
“当然,你是觉得我不应该知道吗?”
“不敢。”他笑笑,“我等你。”
她手指轻轻在一个上了暗锁的墙面敲了两下,面板滑出了一条细缝,里面是一整排黑色金属机柜,散着微弱而恒定的冷光。
主机静静闪着,像一排深海仪器。
……
选好了,她坐到韩决旁边。
瞬间,天花板的隐藏灯带像潮水一样一点点褪去,只剩地面的引导灯微微亮着,幕布降下,电影开始。
一阵混乱的影像后,荧幕中间呈现出四个漆黑的大字——
午、夜、凶、铃。
就好像周围真的有其他观众一样,韩决把声音压得很低,凑近问她:“这、是、爱、情、片、吗?”
说话时的温热气流拂动着她的面颊。
她也把手搭在唇边,低声回答:“不、是、哦。”
旁边的男生似乎笑了,肩膀隐约一抖,坐正回去,没有继续问她什么。
寒冬、子夜、地下负一层、跟手上有不少人命的凶徒单独相处……还有什么比这一部电影更合适的呢?
想跟她看爱情片?想屁吃。
多年以前的老恐怖片,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节奏有点太慢了,尤其是没有太多惊悚情节的前期铺垫。
韩决却看得分外专注,简直带着一种戛纳评审团主席选片选到最后一轮时的投入和审慎,目光聚焦在荧幕上,下颌微仰,线条端直锋利。
时而将手指搭在下巴上,然而很快,她不合身的羽绒服袖口便沿着他的小臂线条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肘——他又重新提上来,这一次,将手乖顺地搭在扶手上。
叶夕柠:“……”
她不懂他这么执拗地穿着它是想要干什么。
《午夜凶铃》的前调冷淡,中调阴森,后调,就是一股彻骨的渗人了……
明明也没有太多突脸镜头,叶夕柠却越看越冷。
这部电影她小时候就看过一遍,这次本来是想吓唬韩决的,没料他此刻的眼神和外科医生一样冷静、认真,反而是她越看越感觉自己被拽进那口幽凉的古井之中……
不能丢人,她竭力保持镇定。
一杯刚刚被倒好的酒推到她手边。
“喝点吧,暖和。”
叶夕柠:“你什么意思。”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浅笑。
男生的声音清润柔和:“零点了,我们干杯庆祝一下好吗?”
她哼了一声,然后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威士忌,沉稳的木香在喉

